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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愣默了片刻,顾扬灵忽的记起了孙昊,忙推开薛二郎,急声问道:“昊郎呢?他一定是和你一起来了。他人呢?”
薛二郎眼底溢满了红色血丝,犹自带着伤痛的眼睛略略眨了眨,哑着嗓子道:“我们在后宅里寻不到你,便分头行动,他去金丰园,我便来了这里。”
于是顾扬灵立时欢喜起来,扯住薛二郎的衣袖,道:“你快带我去寻他。”
女子脸上的喜悦太过刺眼,薛二郎垂下眼,痴痴望着扯住自己袖子的那只素白玉手,心中却如秋日萧瑟,冷涩沉凝。这个女人,终究是对他没多少情分的,可他如今却深情似海,而且,他现在只有她了……
忽的将顾扬灵搂在了怀中,强硬的怀抱,强硬的姿态,却是轻柔的力道,紧紧地揽住,薛二郎忍不住哀求道:“灵娘,你不能离开我,如今我只剩下你了,你答应我,再不会离开我的。”
怀抱滚烫有力,鼻端满是熟悉的味道,顾扬灵下意识便要拒绝,双手抵在硬朗的胸前,却在听得薛二郎痛苦的诉求时,忽的不忍心起来。
不论如何,此时都是他最伤心无助的时候,他以往那般无情地对待过她,她知道那种滋味。
也许如今推开他,再说些冷言冷语许是最好的报复手段,可她的教养,她的善念,还有那些她看在眼里头的,他对她的爱护,都不允许她这样子。
于是慢慢垂下手去,不反抗,却也不应和,顾扬灵缓缓舒得一口气,就这样子吧!
“你可寻得我姐姐了?”庭外忽的一声呼喊,顾扬灵的眸子里立时盈满了光彩,高声应和道:“昊郎!”
外头的脚步突地一顿,然后立时变得急促起来,顾扬灵推了推薛二郎,因着着急和弟弟相聚,嗓音显得尤为急切,道:“我弟弟来了,你快放开我。”
薛二郎看在眼里,有尖锐的疼意在心底慢慢流转,酸涩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他是彻底明白了,在这位的心里头,那个孙昊才是最最要紧的人物,至于他薛二郎,又算什么。
胸前的素手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自己,薛二郎怔怔看着,然后慢慢松开手,女子立时便疾步奔了出去,他漠然转头看去,门前,女子拉着少年的手,娇美如玉的脸庞上,有着那般显而易见的欢欣。心头酸楚更盛,难以言喻的悲伤如逆流般全都涌进了胸腔。
她见得自己的时候,可没有这般急切……薛二郎难过地看着女子的背影。
见得孙昊虽是浑身狼狈,却也并无伤痕,顾扬灵登时放下了一颗紧揪起的心,道:“外头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拿着刀刃胡乱伤人的恶徒,还好你没事,真是万幸。”
孙昊见得顾扬灵亦是安然无恙,不由得大松一口气,满面都是庆幸之色,急急道:“听得县城出了兵祸,我和二爷便立时快马加鞭赶来了荣阳县。可惜城门紧锁,守卫森严,竟是根本进不得城里来。在外蹉跎数日,可是急坏了我。”
“后来城破,我和二爷本是要径直来了薛府救回姐姐,然而……”孙昊眼里头闪过浓浓的愧疚:“路上竟是碰上了那领兵的头目,我听得有人唤他顾将军,晓得那是仇人,一时愤恨,没耐住情绪,便上前要去捉拿那仇人,不料却失手被人擒住……”
顾扬灵顿时惊呼:“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摸了摸脑袋,孙昊瞧得薛二郎一眼,很是感激地道:“幸得二爷鼎力相助,方才脱困。”然而脸色又突地一变,道:“虽是二爷救得了我的性命,然而这救命恩情却和姐姐无关,姐姐无须替我领情,我自会去涌泉相报的。”
薛二郎见得到了此时,那孙昊待他还是心有间隙,不由得苦笑起来。他可真是坏事做多了,如今浪子回头,也没得人愿意相信。
顾扬灵听得薛二郎再次救了她弟弟的性命,便是心里头芥蒂深重,也难以自禁地对薛二郎起了感激之情。不由得转过身,眼神柔和地看向薛二郎,道:“当真是多谢二爷了。”
薛二郎的桃花眼里有沉沉的黯淡,苦笑道:“我不求你感激报答,只求你勿要再对我生疏客气,我便心满意足了。”
顾扬灵脸上的笑略略一缓,随即抿抿唇,却是没再说话。
既是找到了顾扬灵,薛二郎立时决定,启程返回金州。然而行路到一半儿的时候,孙昊却是留了一封信,说是叫顾扬灵好生地跟着薛二郎回金州薛府,他要去找寻仇人,替父雪恨。
顾扬灵心里焦急,却又寻不得他的踪迹,好在薛二郎同她一再保证,必定会寻了可靠的人手,去找寻孙昊,顾扬灵这才略略放了点心,一路忧心忡忡地返回了金州。
……
推开镂花小窗,嫣翠挪了石狮子支了起来,又落了半扇珠帘,便转过身往里间去了。顾扬灵还未起身,嫣翠轻手轻脚,只怕惊得了顾扬灵的好梦。
来这金州的薛府已是半月有余,然而孙昊却依旧是杳无音讯。顾扬灵很是忧虑,是以夜里头睡得很是不踏实。时不时喊叫一声“昊郎快跑”,便要从噩梦里头惊醒,余下的夜里,便无论如何睡不着了。这般熬了几日,便病了。
好在昊郎娘是个心宽的,虽则孤身出走,仗剑血仇的是她的亲生子,她却不见焦急,每日里陪着顾扬灵,倒还不时安慰她。
两人虽是头次见面,可顾扬灵多年没有亲人,见得昊郎的母亲,又知道是和自家很是亲近的亲戚,心里头很自然的便存了几分亲近。
而昊郎娘当初便和顾扬灵的母亲梅静相交甚好,又晓得这丫头吃了许多苦头,心里头很是怜惜,每日里除了陪顾扬灵消遣排解,便不时寻了城里头出了名的大夫,领着顾扬灵去调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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