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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进屋完全没有留意自家大门是否关闭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扒拉着门边。倪仲听见响动转身看去,就见从已经熄灯的电梯间走进来个穿着长风衣带着兜帽的男人。
男人喘着大气,为了追上倪仲的车他使劲踩着自行车的脚踏板,后来又因为没能赶上电梯而一口气爬了二十层楼,现在是累得双腿发抖腰都直不起来了。
倪仲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惊讶或是害怕的表情:“迷路了?”
“怎么可能!”男人累得不行,却还是忍不住想吐槽,“你安全意识也太差了吧!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倪仲想了想:“报警?”
男人一听立刻惊慌地抬起头来解释:“你别报,我不是坏人。”
倪仲淡定地换了鞋,又给男人拿出一双拖鞋来放在门口,随后走到沙发旁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
好在男人早就已经了解他这人了,也就没有太过惊讶。他换好拖鞋关上门,又将风衣脱下来抱在手里,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好奇地盯着他的身体,半天了倪仲才蹦出来一句话:“我还以为你里面没穿衣服。”
“我又不是变态!”
兜帽底下这张男人的脸倒是比倪仲想象的要正常得多,不,或许应该说英俊许多。他去给男人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又往前走了几步俯下身去盯着他。
“你是来抢钱的吗?”倪仲问他。
“不是!”男人被他凑近的脸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往旁边退了些,“就算我是来抢钱的你还给我倒水是几个意思?”
“我看你好像很累,才给你倒了水。”他说着将水杯端起来递给男人,“喝水。”
男人确实口有些渴了,于是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谢谢。”
“不客气,还有三分钟你就会晕了。”
男人愣住,随后反应过来就大喊:“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无意间带回来的实验用药。”倪仲淡然后退几步看着时寻光,“放心吧,死不了。”
“倪仲你是不是有病!”男人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
倪仲微微有一丝惊讶:“你知道我的名字?”
“废话!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不是抢钱也不是偷东西!”
“绑架?”
“我绑你有什么用?!我是……”头开始发晕,眼前也变得模糊,男人在倒下之前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时寻光……”
看着倒下的男人寻思着时寻光这人究竟是谁,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倪仲索性报了警。
于是当时寻光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就猛然看见自己身边站着两名警察,而换下了白大褂的倪仲正在对面沙发坐着淡定地写什么东西。
“醒了?”一名警察拍拍时寻光的脸,将他从躺着的状态拉起来坐好,“这里的住户报警称家里来了陌生人,把你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时寻光揉着还有些晕的头:“我没带,但是我记得证件号。”他说完就将自己的身份id报给了警察。
两名警察一查,倒确实将身份和本人给对上了。
“你……只有22岁?”一名稍微年轻点儿的警察发出了疑问。
“我长得老。”他找的这个理由倒是很妙。
老警察见他身份明确也没有前科记录,就读的学校与专业还很拔尖,语气也就慈祥许多:“你大半夜的跑别人家里来做什么?”
时寻光看了眼倪仲,挠挠头:“我是倪教授的学生,有学习上的问题想问他。”
倪仲闻言感到奇怪,于是抬起头来:“我不是教授。”
“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可是我不记得有你这样的学生。”
“学校那么多人,你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得住。”
倪仲想了想,觉得他似乎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又低头写自己的论文去了。
警察终于确定这是个误会,严肃地教育了时寻光一番,顺便批评了倪仲乱下药的行为,最后才收队离开留下这对“师生”自己解决剩下的问题。
写到写不下去的时候倪仲才关上电脑,抬头对一直坐在对面盯着自己看的时寻光说:“你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
抬起来的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时寻光不禁有些热泪盈眶。
好想再触碰他,好想再拥抱他,好想再亲吻他……
“你哭了。”看见时寻光的表情,倪仲惊讶又困惑,“为什么?你好奇怪。”
睁大了眼看着面前这个不知怎么突然就表情痛苦咬住嘴唇哭起来的男人,倪仲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原因。
只是,看着时寻光哭得鼻涕都快流出来的模样,倪仲却又在惊讶之余有了一些别样的心情——难以理解。二十七年来他或多或少也见过许多人哭,有开心的,有难过的,可是从来没有谁像时寻光哭得这么……莫名其妙。
他无法通过常识体会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情绪。
“你好奇怪。”倪仲慢慢走过去,捧起时寻光的脸拉近自己,又说了一遍,“我无法理解你这个行为。”
“我……可以摘掉你的眼镜吗?”头被拉扯着的时寻光哽咽到不行,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哭得更厉害了。
“你想要我的眼镜?近视?”
尝试了几次时寻光才终于站起来,伸出因紧张和激动而颤唞的手,摘下了倪仲的眼镜:“我可以……抱抱你吗?”
“挂科了抱老师没用,要补考。”倪仲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时寻光是自己课上挂科的学生,这次来是想通过眼泪让自己放他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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