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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人散去之后,这甜蜜的氛围变得如金蝉脱壳之后的空壳,反倒显得更加可怜。
带着口罩和棒球帽的时寻光站在白色星海之下,看着已经关门的移动售货车转头对倪仲抱歉地说:“对不起,只能这个时候带你出来。”
正抬头看着像是害羞般藏了半身在大楼后面的那轮明月的倪仲,不理解时寻光为什么要道歉:“这个时候出来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时寻光有些尴尬,“就是我没想到连卖水的都关门了,什么都没有。”明明是第一次过情人节,反倒像是普通的夜间散步。
从月亮上收回目光看向时寻光,倪仲还保持着仰起脸的姿势:“不是还有我们吗?”
是啊,不是还有我们吗。时寻光没想到还能这样理解,不禁笑起来:“对,还有我们。”冷清倒也有冷清的好处,他四下张望见再没了别人,干脆摘下口罩。
“你不藏了?”
“不藏了,反正没人。”
要说这将夜月撵走的灯海有什么作用,对于无法理解美这种主观东西的倪仲其实并不明白,他只知道这光太亮,仿佛将时寻光整个人都刻进了自己眼里。对了,时寻光的名字里头也有个光字,倒是正好跟这里的环境非常匹配。
“以前也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还挺漂亮的。”时寻光抬头四处看,这时候也完全没了平时的谨慎。
倪仲却盯着像个在塔里关了几百年终于被放出来对什么都感到新鲜的时寻光看了半天,缓缓伸手摘下他的棒球帽。他不喜欢时寻光将自己藏起来的打扮,戴着帽子和口罩,仿佛要与外界的一切都切割开似的。明明在他面前不需要任何伪装,将原原本本的时寻光展现出来就够了。
不对,他想要的就是原原本本的时寻光。
“你干嘛。”时寻光立刻不好意思低头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他不想在这么美好的时候被倪仲看见自己因为戴过帽子而压塌的头发,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傻。
谁知倪仲看见他揉得像鸡窝一样的发型反而笑起来:“静电。”
还是这样的时寻光最好。
“很久没有看你这样笑了。”时寻光也不由得露出微笑。上一次,还是在他帮倪仲脱抗压服的时候。真的已经,很久了。
手指突然收紧,拽住掌心的口罩,时寻光下了很大决心才抓住倪仲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猛地亲上去,然后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他,见他眉眼间没有厌恶地皱起,才闭眼伸出舌头撬开他的牙往里试探。
被突然钻进来的舌头给吓一跳,倪仲下意识拿牙齿去咬,睁眼见到时寻光被他咬得皱起眉,这才尝试将牙藏起来,观察着时寻光的表情。
像是有感应似的,时寻光也半睁开眼,见他直愣愣盯着自己就略不好意思地缩回脖子,低声问他:“我伸舌头,你有没有觉得恶心?”
“很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感觉。再试一次。”他说完不等时寻光反应过来直接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扯过来,亲上去。
倪仲学着时寻光先前的动作将舌头探进他嘴里。时寻光只是稍微一愣,就用力抱住他。两个人像是非要博弈似的,唇舌的纠缠也渐渐变得激烈起来,偶尔牙齿碰撞在一起也谁都没有要退缩的打算。
软软的,暖暖的,却又因为刚开春的寒风不解风情地从缝隙间溜进来,不时让交融在一起的津液变得半带温凉。倪仲并不觉得恶心,不如说……很舒服。这是一种不同于身体刺激而是心理上的舒服,明明每根神经都变得高度敏[gǎn]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全都是舒展的。
很奇妙,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不想在自己弄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之前就让它溜掉,于是不得不紧紧抱住时寻光的脑袋,继续去探究。
到底是什么,这种让他由内而外都很愉悦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身体的每一块部分都像是被全部掏空,却又能比以往更清楚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指尖只要轻轻一动,就立刻会传来时寻光头发的触感,硬硬的,有点扎手。膝盖也是,只要稍微往前顶一点,贴着自己的两条腿立刻绷紧的肌肉收缩也传了过来。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另一个男人的东西。
原来是这种感觉,一点都不恶心。
“你别拿腿蹭……”
时寻光刚收回脖子艰难地发出抗议,倪仲立刻又将他脑袋抱了回来。
还不想,就这么结束。
小灯串儿的光映下来将两个相拥之人的影子描得并不真切,模模糊糊的一团贴在脚底久久没有变化。
“唔。”倪仲终于推开时寻光低头喘着气,“透不过气了。”
时寻光笑着摸了摸他红润的唇,低头轻轻啄了一口,气也有些不稳。原来倪仲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慢条斯理性格淡淡的倪仲,原来是这样的。
一声东西落地的响动惊扰了这寂然的夜晚,显得尤为唐突。慌张的时寻光与对此声略有些疑惑的倪仲同时转头看过去,见到了站在广场边上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却已呆若木鸡的时寻光,另一个时寻光。
“时寻光。”倪仲叫了他一声。
呆若木鸡的时寻光像是被叫醒过来一般使劲揉搓错愕的眼:“卧槽什么情况?!”
“快走。”时寻光赶紧戴上口罩拉起倪仲逃似的往反方向走。
“你俩别跑!站住!”时寻光反应过来往上追,追到一半想起手机还在地上又不得不退回去捡。可当他捡起手机再寻找那两个人的身影时,小广场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就只剩下他自己茫然站在原地开始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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