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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革进度第22年,褪色者的好友爱雅在家人们的环绕中平静安详的去世,享年58岁。
她那奇特的右臂义肢,依旧如最初时那般闪亮着金属的色泽与光辉。
在她的葬礼上,有人说,看见过一只叼着白花的小柴犬似乎出现过。
但也有人说,看见了那位执掌变革的魔神大人独自站在墓碑前,深深地凝视着沉睡于大地的友人。
而爱雅留下的遗言里,有一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太好了,你能结交到同样长寿的朋友和同类,你能被他们所接受与爱……我就不再担心你了,朋友。”
一些心情
人们都说,当一个人完全成长的时候,就是挡在他面前的“墙壁”倒下的时候。
对于许多普通人而言,父母就是那面阻隔死亡的墙壁。
若言是两姐妹中的姐姐,自然是承担起了主持母亲爱雅葬礼的工作。
她的母亲结婚得晚,生她时就已经超过了35岁的高龄产妇岁数,更何况是三年后又生了小妹……也许正是因为年轻时在部落里生活条件恶劣,外加早年落下了残疾的缘故,许是因为后来的险些难产,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那以后,身体就不太好的母亲,终究是走得比同龄人更早几年。
但是若言并不为母亲的离开感到无法遏制的痛苦……因为母亲走得很安详,那位一生波折的女战士最终在家人们的围绕下离开,作为子女的若言觉得这对于母亲来说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更何况,来自仙人的医术极大地缓解了爱雅临终前的痛苦,若言对此非常感激。
她还依稀记得自己幼年时曾与一位魔神玩闹,那位魔神会化作鸽子、小狗、鱼儿甚至是老虎来陪她玩耍,若言与妹妹的确和这位玩伴度过了一段精彩的童年时光……但后来,若言听说那位大人也变得成熟起来,工作和责任令她无暇分心玩乐,所以那位魔神来他们家的次数也就逐渐减少了许多。
但当结束葬礼的若言提前回到家附近时,却看见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在逗弄坐在门槛上的自己女儿。
是的,若言已经成婚三年了,这个年代的人要么很早结婚,要么很晚结婚——若言是前者,她的丈夫是一位千岩军的军士,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如今他正请假回来帮忙张罗丈母娘的葬礼事宜,现在还留在葬礼现场处理一些后续。
小女孩小小的一只,乖乖地坐在门槛上等待着外出的父母小姨和爷爷,反正来往的左邻右舍也不会干出拐卖儿童这种事,如今的归离集民风依旧淳朴清正。
而无良的魔神没有穿着往日耀眼的红衣,而是更适合凡人丧葬仪式的白袍,腰间挂着一把十分寻常的长刀,正蹲在孩童面前逗弄对方。
“我用一颗糖,换你三颗糖,好不好?”褪色者说。
“不好。”小女孩脆生生地拒绝。
小孩是年纪小,但不是傻子。
蒙骗小孩失败的褪色者也不气馁,只是嘿然一笑:“我这颗糖可了不得啊——这可是吃了会辛辣刺激的神秘糖果!”
小姑娘半信半疑,有点心动:“真、真的吗……但是娘亲说,不要乱吃糖……”
褪色者一脸严肃:“我跟你娘亲若言分明是好朋友,你可以管我叫姐姐。作为姐姐,怎么会骗妹妹呢?!”
然而褪色者手心里躺的分明是一截不知哪里拔下来的薄荷。
眼看自己女儿就要上当受骗,若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因为这一幕怎么看都怎么眼熟。
“塔尼斯特!”她喊道,原本因为亲人逝去的痛苦也悄然消散了几分。
那成年魔神回过头来,一双奇异的蓝眸黯淡无光,然而脸上一如既往的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
“嘿,若言!”褪色者说,“好久不见!”
“确实呀,塔尼斯特……”若言有点怨念地说,“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十年前。”
“哈哈哈!这不是想念你了吗?”褪色者一点也不尴尬地笑起来。
她站起身来,不料早就蓄势待发的小丫头突然蹦起身,一把捞走褪色者手里的“薄荷糖”,同时塞了一枚糖果给她作为交换,然后跑到了母亲的身后躲着。
褪色者发出些许惊叹:“哇!能从我手里拿走东西!你这孩子的力气劲儿有点像爱雅年轻的时候哦。”
“这……宝宝?”若言难以置信地低头教育孩子,“你怎么能抢阿姨……呃,不,是奶奶的糖果?这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吗!”
奶奶?
小孩对此觉得自己听错了,不过这孩子并不在意,还一脸倔强地辩驳:“我没抢,我用一个糖跟她交换了。”
停顿了一下,女孩儿又如同骄傲的小孔雀那样补充道:“我听爹爹说,这是契约的公平性!”
“什么?该死的摩拉克斯,你看看你都教了你的子民们什么糟糕的理念。”
与此同时,低声吐槽着好友的褪色者表情一下子就垮了:“更何况啊若言,你我朋友一场,让你的孩子叫我‘奶奶’也太过分了吧!”
“论辈分也确实没错啊。”若言微笑着,顺手揉了揉身后女儿的柔软头毛,“乖,宝宝你先进去玩吧,娘和这位姐姐说几句话,等会就进屋。”
“哦。”
女孩儿一边进屋一边吃糖,旋即被辣得皱眉皱眼起来。
见到女儿的确进屋了,一时间只剩下她与褪色者站在屋外。
若言脸上的笑容才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真切的悲伤神色:“我还以为这辈子在我家都不会再见到你了,塔尼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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