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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壮高大的身躯自成一堵万夫莫开的城墙,双腿前屈后弓,双臂劲力拉满,亮出可攻可守的格斗架势,这才有空打量这穷凶极恶的歹徒头子。
扮成年轻小媳妇的样子,脸盘子倒嫩,穿着辣眼睛。上身一件臃肿东北大花袄,挺着个肚子,肩上还扛个孩子,这搁谁都不会防备啊,难怪横行曜国无敌手的天之骄子宋先生,居然都能中招儿了。一想到这个丧心病狂又狡猾奸诈的歹徒,将要栽在自己手里,顿时激动起来,语带嘲讽,“怎么,双簧唱完了,万事大吉了?杀人不偿命就想跑?做你的春秋大梦!”
“杀人偿命?”云萱草顿住,抬手将小南瓜的小脑袋捂在肩窝,轻声安慰,“乖,闭上眼睛,别怕。宋九一会儿就醒,咱们先去看看司机师傅。”
小南瓜乖乖“嗯”了一声,圆溜溜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儿,这个制服叔叔,三番五次欺负小姐姐,还阻止小姐姐给猛猛爹爹治病,哼,他记下了!
不怕怒目金刚,只怕眯眼菩萨。马金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怎么样不可一世的小恶魔。此刻正一脸激愤给小恶魔伸张正义,“放下那孩子!小小年纪,丧尽天良,为达目的,居然连小孩子也不放过!也不知道拐了谁家的孩子,既能道具,又能当人质,好心机,好手段……”
“反派死于话多,”云萱草冷笑。
马金寒毛一炸,立喝,“拿下她!”
随后赶来的乘警和乘务员虽不知生了什么,但列车长话,哪有不遵从的,立刻一拥而上,将萱草团团围住,一位年轻乘警身手利落,抬手反扣胳膊,膝盖窝一顶,“啪”就将萱草反剪双手压跪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萱草顿时皱眉,打从记事起,还真没吃过这么大莫名其妙的闷亏。
“住手!别伤她!她是在救人,不是在害人!”这一切生的太快,白大夫扑来想阻止,却没来得及。只好大声呼喝,上手拖拽小乘警,“放手,别冤枉了好人!你们不了解情况,下这么重的手,过分了!”
云萱草刚要动手,却被白大夫一声断喝,给提醒了。这些人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她要真是全给药倒了,倒是她的错。
“哟呵,白安平,你个老东西,都这会儿了还敢辩解?”马金气得粗脖子涨脸,怒喝,“拿下他!这老东西跟歹徒头子一伙儿的,是车上内应!”
“内应?”白安平傻眼了,前面马金貌似嚷了这么一嗓子,可他全部心神都放在阻止马金上,怕干扰了云小姐治病疗伤,根本没注意到具体说了啥。
“那把我也抓起来吧,我也是同伙!”一个萌哒哒稚嫩声音突然冒出来,小南瓜人小身子灵活,三两下钻到萱草身边,软软的小身子尽可能张到最大,护住云萱草。
这下,更不好动手了。萱草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歹徒头子,且还要靠个五岁小不点护得周全。
“唉哟……疼,疼”年轻乘警呲牙咧嘴,也懵了。他这任务执行的顺当,正乐呵呢,冷不防被小歹徒咬住大腿软肉,狼崽子似的,活活撕下一口肉的架势。咋整?就算是小歹徒,那也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啊,还能真动粗不成?
“谁家的小崽子,赶紧起开,不然连你一块抓起来!”马金气不打一处来,亏他先前还怜惜小崽子不定是谁家孩子被歹徒拐了,敢情这就是歹徒本尊。却也没法真的动粗,只好舞舞咋咋吓唬。
小南瓜咬定大腿不松口,大眼睛骨碌碌会说话,“你们放了她,我就松开!”
“这还讲上条件了?”马金莫名读懂,却更起心火。捋袖子,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吓唬。见过歹徒拿各种凶器挟持人质的,可没见过咬一块大腿肉挟持的啊,马金犯难。这么个肉乎乎奶团子,他这蒲扇大巴掌,下不去这手啊。
马金皱眉,朝傻愣在门口的圆脸圆眼睛乘务员下令,“你,去,弄开他。”
乘务员是早来的那拨,明明白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好不容易逮到说话机会,赶紧开口,“列车长,您误会了,这姑娘确实是在救人,您刚到,我们就到了,从头看到尾,清清楚楚。您,您也在场的。可能是先入为主,所以……”所以睁眼办了瞎事儿,说了瞎话,把恩人当仇人,还骂白大夫“老东西”!
圆眼睛乘务员越说,越慢。马金越听,脸越黑。他难道还能怀疑这乘务员和身后好几个乘警都是内应不成?
按住“疑犯”的年轻乘警臊红了脸,赶紧松开手,别扭的转开头。
云萱草乘机起身,三两步到马金面前。呲牙一笑,“列车长先生——”
马金还没反应过来,“扑通,”又倒在地上。这回不是狗吃屎姿势,而是四仰八叉,屁股差点摔开花。云萱草报仇,就要立等快取,隔三刻它都不香。
“啵,”响亮的一个亲亲种在小南瓜脸上,萱草一把将人抱起来,转身就走。
“那个,我能一起去吗?”白大夫强忍住笑,不去看列车长。恭敬与云萱草请求,满眼渴望热辣滚烫。就算只是个医务室的龙套,搁大医院的医生眼里,简直连“医生”两个字都不配。可是,身为医者,谁还没有个“悬壶济世做苍生大医”的梦?今天这位,是真佛,瞧着比师弟还厉害。当医生的,还有比给神医当助手更骄傲的事吗?
“你走了,那位谁照料?能找到人替,就跟上。找不着,就自己上。”云萱草朝宋九的简易病床扬扬下巴。病床很窄,病人很高,腿憋屈的半弓着,高大的身子半趴,露出的俊艳侧脸跟窗外的大雪一样冷感苍白,汗湿了的短毛糙糙或贴伏或乱竖,矫健壮美的威武男儿,莫名就有种脆弱美,像是薄而易碎的琉璃花,或是春日枝头桃杏花,下一刻就会萎靡败衰似的。
向来情绪线条粗,野惯了的萱草,心脏处突然“砰”一声,声振耳膜。抬起的脚,要出口的话,一下子窒住。
“小南瓜,萱,萱……”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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