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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酌白身形一愣,她转身坐回了原处,“是陛下思虑周全,倒是臣有些任性妄为了,今夜便留在宫中罢。”
段鸿轩笑着说,“穆先生突然想通,朕确实有些受宠若惊。”
穆酌白抿了抿嘴唇,闭眼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蓝色的衣衫滑落在地,烛火昏暗。
【作者有话说】
不是很想些他俩的感情戏,脑子笨,写着写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序章·乱世
◎慈悲霸王◎
【风朔国皇都峄城】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熏香袅袅,侍女分立两侧各司其职,梨花木的贵妃椅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花纹,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躺在上面,她的体态纤瘦,眉眼似星辰一般好看,年近三十脸上却没有一丝细纹。
侍女捶打着女子的双腿。
殿外传来内侍的脚步声,顾湘云睁开了双眸,她的眼珠极其的黑,像是无比沉寂的夜。
“娘娘,陛下想要见您一面。”
顾湘云起身,“也是该去见见他了。”说完,她命侍女给她梳了少女时的发髻,穿了一身月牙白的长裙。
年轻的帝王躺在病榻上,顾湘云进殿便屏退了所有的内侍,她缓缓地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拉开床幔。
年轻的帝王开口,“湘云啊,以后风朔就拜托你了。”
顾湘云伸手拂开帝王面上的乱发,面色悲痛,“您说最爱听我弹得琵琶,我现在也弹给你听。”
年轻的帝王费力地笑了笑,“是啊,湘云的琵琶音乃天籁。可惜朕没有福气,听不到白首。”
顾湘云淡淡地一笑,她扶正琵琶,一双纤纤柔荑拨动着琴弦,低音潺潺如蝴蝶展翅,高音汹涌如骇浪击石,年轻的帝王放松了下来,隐约还能听到他嘶哑的声音,随着琴声唱着不知名的小曲,手指如同从前一般敲着节奏。
顾湘云闭了闭眼睛,她迅速从袖中抽出了一卷琴弦,干净利索地缠上了年轻帝王的脖颈,很快便勒出一条极细的血痕。
年轻的帝王面色痛苦却并不挣扎,他伸手抚上了顾湘云的手背,奋力的睁开眼睛还想再看看他总角之交的皇后,却不曾发觉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唯有那莹莹的月光,不散也不聚,还有少年时女儿家如同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年轻的帝王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琴弦松散,血珠滴在白色的锦被上,展开了一朵红色的合欢花。
顾湘云大口地呼吸,压低了喉中抑制不住的嘶吼,她猛然起身,迅速抹掉了面上的泪水,躲在桌子底下细细的哭泣声让她又惊又惧。
“出来!”
五岁的小太子从桌底下钻了出来,泪眼婆娑,“母后,你为什么杀父皇。”
顾湘云抬手甩了小太子一巴掌,面带愠色,“你在胡说什么!”
濮阳眷眼泪纵横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他惊恐地看着平日里温柔敦厚的母亲变成现在这般面目狰狞,他大气不敢出一点,小小的身体不断地往后躲闪着。
顾湘云上前一把抓住濮阳眷的衣领,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稚子娇嫩的皮肤,他也不敢喊疼,瑟缩着像是鹌鹑一般。
“你是风朔的太子,马上就是风朔的皇帝,就应该拿出做皇帝的样子来,你懂不懂?若是你再懦弱下去,风雷铁骑也保不住你的皇位,更别说拿下大胤了!”
濮阳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顾湘云见状,心如死灰,她扔下濮阳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来人,传本宫指令,皇帝驾崩,太子年幼尚无法独掌国家大权,本宫身为太后理应垂帘听政,直至新帝能独担社稷。”
内侍迅速上前干净利落地收拾好了一切,拟旨发诏,招文武百官进宫觐见新皇。
风朔三百一十四年冬月,风朔文帝崩于踏鸾宫,谥号文孝皇帝。
顾湘云站在原地木然地看着一切,她突然看向了一旁的濮阳眷,心有不忍地上前,想要抚摸一下那清晰红肿的指痕,未稚子擦去眼角的泪水。
濮阳眷见状,眼中熄灭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他朝顾湘云走了几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妄想母亲可以给他一个拥抱。
顾湘云狠狠地一闭眼,她掐了掐手心挥袖离开了踏鸾宫,留下濮阳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看着母亲决然又狠心的背影,将嘴唇咬了个稀烂,浓厚的血腥味冲天而起,濮阳眷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如同木偶一般跌落在地。
风朔国的盛世即将拉开序幕,此时正处于懵懂孩童时期的濮阳眷,狠极了自己的母亲,可到他古稀之年时看着风朔扩了将近一倍的国土,突然有些理解了当日顾湘云的苦心。
文孝皇帝与武烈皇后少年夫妻,同舟共济多年,感情深厚,文孝皇帝早年驾崩,彼时太子年幼,武烈皇后以一己之力扛起了风朔国的江山,并在数年之后将国土加翻一倍。
后世对武烈皇后评价甚高,甚至武烈皇后再嫁敌国王爵的荒谬之事也持保留意见,毕竟武烈皇后在政治上的丰功伟绩是绝无仅有的,乃至后世也鲜有人比得上。
【大胤东岚边界】
钟越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他领着商队正打算直接越过东岚前往北凉,官道上积雪虽多但也算是好走。
“诶,领路人我们走多久才能离开东岚啊。”
领路人看了看周围的景物,年纪四十上下,声音嘶哑,“掌柜的,你急什么?我们这才刚进东岚,再走上半个月才能到达北凉边界。”
钟越说,“我们抄小道走,会不会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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