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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潜也不恼,他放下了马车的帘子,抚摸着蜷缩在他怀中的狸花猫,温声道:“月儿啊,她可真是个不近人情的姑娘,你说是不是?”
狸花猫起身微弱地咪了一声,算作了回答。
朝影疏回到江衍的宅子时,江衍已经回来了,他坐在园中的凉亭里,石桌上的小炉子上温着药罐,隔很远就能闻到一股药汁的清苦味。
江衍朝她招了招手,朝影疏走近才发现他身侧还坐着一个人,这人一身青色的长衫,身后背着一把长剑,四十岁上下的模样,眉目犀利。
江衍分别介绍说,“这是崇嵩剑派的岳掌门,这是我跟您提到过的阿疏姑娘。”
朝影疏抱拳,“晚辈见过岳前辈。”
岳群英点头示意,“阿疏姑娘年少有为啊。”
江衍将药罐里的药倒入了瓷碗中,推给了朝影疏,“喝了吧。”
朝影疏也不犹豫,仰头将药喝了个干净,拼命地压制住了那股上泛的恶心感。
江衍抬手施礼,“有劳岳掌门了。”
岳群英说,“不敢当。”说完,他便起身按照江衍所说,先让朝影疏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接着他便将手掌贴在朝影疏的后背,一股雄厚的内力传了过去。
朝影疏手腕的刀口处先是流出了一股黑色的血液,继而恢复成正常的血色。
岳群英见状便收了内力,“阿疏姑娘沾染的蛊毒很少,这下已经全然清除干净了。”
江衍起身施礼,“多谢岳掌门,改日定亲自登门拜谢掌门与尊夫人。”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说完,岳群英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衍回身处理好了朝影疏的伤口,他从糖袋里取了一颗糖果出来递到了朝影疏面前,“很苦吧。”
朝影疏将糖果含在了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清苦味才被清除的一干二净,“还好吧。”
江衍说,“听齐伯说你去了圣女祠,有什么发现没有?”
朝影疏用舌头将糖果抵到了一旁,才开口道:“没有,但是处处很可疑,表面上就像是一座求子祈福的神祠而已。”
江衍一边用软巾擦着瓷杯,一边说,“所以说,你进去了?”
朝影疏不明所以地看着江衍,然后点了点头。
江衍温声道:“那里去的全是一些身怀六甲的夫人,你去岂不是很奇怪?”
朝影疏闭嘴不说话了,若是莫照书她还能回敬上几句,至于面对江衍,她张不开嘴。
江衍见状,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朝影疏的手边,“等入夜,我再同你去一次。”
朝影疏捧着杯子,看着那片飘过来飘过去的茶叶,发起了愣。
江衍继续说,“你以后要是想知晓些什么,大可不必自己去,告知我一声便可。”
朝影疏摇了摇头,“还是亲自去看一次的好。”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江衍郁郁寡欢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朝影疏,他也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是他不能总披着一张不存在之人的皮囊与她整日里言笑晏晏,这样的话他大可以放下身后的一切,与她去塔格尔看辽阔浩瀚的草原,去西州看无边无际格桑花瓣上的黄昏之色,去南邑感受连绵不断的细雨时节。也不必去施展那九死一生的江氏秘术,直接在前世便将她带离那波诡云谲的朝堂。
总归一句话,何苦呢?身陷泥泞,无法自拔,他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他身上肩负的不单单只是他一个人,也不单单只是朝影疏。
朝影疏咬了咬嘴唇,在心底提了一口气说,“院子里的格桑花都是你种的?”
江衍点头,“是,跟在西州看到的是一样的,等盛开之时也有那般绮丽壮阔。”
朝影疏抿唇微微一笑,“那一定很好看。”
江衍说,“后院还有枫树,若是你早来一段时间还能看到艳如晚霞的红枫。”
朝影疏突然抬起头看着江衍说,“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她是拆骨手前辈的女儿,叫花无滟。”
江衍习惯性地一笑,“我会留意的,是拆骨手拜托你的?”
朝影疏说,“是,他让我把月照西乡传授给花无滟。”
“我知道了。”江衍往朝影疏的杯子里添了些热水,“趁热喝,要凉了。”
入夜,寒风如刀,烈烈不止,天琅皇城的热度却不减,照亮青石的不再是素白的月光,而是带有暖意的烛火,大街小巷挂满了彩灯,夜晚的天琅恍若白昼,烛光能找到深巷最隐蔽的角落,黑暗根本无处可藏。
朝影疏与江衍并肩出门,红衣白裳时不时被寒风卷在一起,江衍一改莫照书的那身窄袖束腰黑衣,着了一身广袖长袍,手持一把白玉折扇。
朝影疏见周围投来不少目光,不禁有些担忧,“你这样出门真的没问题吗?”
江衍将折扇打了开来,贴在淡红的嘴唇上,声音极小,“你害怕什么?就算当街有人喊出我的名字,只要我不应,谁又能知道我是谁?”
朝影疏忍不住回了一句,“这天琅皇城里有人敢直呼你的名字吗?”
江衍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眉眼弯弯似乎撒进了无数的星辉,“只要你不叫我就行。”
朝影疏说,“可是他们!”
江衍摇了摇头,“不必去理会。”说完,他走进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里,翻看起柜台上摆放的东西。
朝影疏见状,只好无奈地跟了进去,悄声道:“不是说好去圣女祠的吗?你来这里干嘛?”
江衍拿了一个三彩釉器的小盒子凑到了朝影疏面前,“喜欢这个色吗?”
朝影疏只闻到了一个花香味,对于其中的凝胶状物体全然不知道是何物,“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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