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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抖了抖褶皱的裙摆,太史筝最后拱手拜别,“圣人,立冬将至,望您万事安宁。我与新婿不多叨扰,这就走了。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崔植筠妻唱夫随道是:“侄婿告辞。”
短暂的停留,小两口恐惊扰圣人,便在行礼拜见后退出了高殿。
彼时,一阵和煦的风穿堂而过,吹起一片清雅的黄色花瓣,自内而外落去崔植筠的幞头,叫太史筝不经意抬头瞥见,拽住了他的衣袖,“等等,别动。你将头低些。”
“怎么?”崔植筠跨门的脚落在殿外。
太史筝踮脚去捻崔植筠幞头上的落花,崔植筠不解,却还是为她低了低头。随后将黄色花瓣接入掌心,太史筝嫣然笑起,她缓缓张开掌心,风又带着花瓣飞去种满莲蓬的沟渠。
她道:“圣人,满意了。”
“满意什么?”崔植筠仍是不知所云。
太史筝却恍惚回眸望向画中人悲悯的目光,这一瞬间,姑侄俩隔着那年坤宁殿的高门,遥遥相望。只是殿内人仍是旧时绫罗绸缎,而太史筝却已卸下满头金钗,走向了不同的未来。
圣人啊,
她满意我嫁给你了。
“没什么。”太史筝转过头,圣人消失不见。崔植筠问她,“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怀庆坊了?”
筝望着午后的天应了声:“不急,陪我在廊下坐坐吧。”
只瞧崔植筠还未应声,她便在殿外的廊前席地而坐,两条腿耷拉在了外边。
看人愣在原地,筝拍了拍身边的木地板说:“做事情要不紧不慢,爹不会因为你不去赔罪就恼怪的。莫急,莫急。今天天气这么好,最适合发呆了。快来,坐会儿。这景灵宫的角角缝缝,每天都被人擦得干干净净,你瞧,这一点灰也没有。不脏的。”
崔植筠是有些洁癖,可陪她坐会儿也无妨。
只是他从未有过一日像她这般松弛散漫,好似从出生起,崔植筠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随心所欲这词,对他来说未免有些遥远。就好像稍微的放松,就是无可饶恕。
稍有不甚,便会被崔寓视作无用的废物。
可等到崔植筠真的坐在太史筝身边,廊下的风抚摸上他的脸,周遭的一切都是安静温柔,光也不会太过刺眼。崔植筠才恍惚发现,人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感到紧绷,相反却会获得了一种自得的悠然……
他再回望去太史筝。
身边人双手撑着地面,两条腿摇摇晃晃,昂起的脑袋,闭起的双眼直面向太阳。享受着自然赋予她的温暖。她是如此的放松,是不同于崔植筠的“贪求”。
太史筝的眼仍闭着,可她轻轻唤了声:“二郎。”
“嗯?”崔植筠垂眸看向殿前的沟渠,他觉得太史筝有话要说。
阵阵暖意落在身上,太史筝得到回应开口问他,“我发觉你和圣人很像,一样的不敢放松。虽是看起来清雅淡泊,却活得太过克己复礼,有道是厚德载物,可我却觉得你们这样太累。”
一语道破,
太史筝虽心大,却什么都看得出来。
崔植筠没接腔,他的沉默是在思考如何答复。这对于他来说是道无解的难题。
筝却睁开双眼,明暗的光影在她眼中交替,她说:“当然我不是叫你跟他们那样自私自利,只是多关注些自己总没错。往后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咱也不是外人。”
再想起那日崔植筠中毒后狂野的模样,太史筝就忍不住的发笑。
她觉得,那样的崔植筠除了“霸道”些,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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