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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雪原的人,军营里是没有人会给收尸的,毕竟雪原太辽阔也太危险,他们的命也没有那么值钱。
所以他干脆不归营了。
他顺着记忆寻找,见到同伴的尸体就带出去,找了个固定的春暖会花开的地方埋下。就这样一趟一趟,慢慢地数着心里的那一份名单,既希望早日看到他们,又希望永远不要看见他们。
渐渐地,他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还有其他人马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并且不止一波。
人死不能复生,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友是敌,于是他敛尸的时候,顺便还抹去了痕迹,或是留下错误的蛛丝马迹,就这样过了三年。
直到三个月前,他慢了一步,被人抢了先找到了三具尸体。
他不确定他们到底是受了什么人指使,干脆猎了其中一人,脱了他一身的行头,冒充了他的身份加入他们。就这样一路跟着他们南下,在路上才知道,他们竟是当今圣上的亲卫灰骑。
“既然路上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半道离开?”
洛子裘盯着秦见岳的眼睛问。
“有什么值得你赌命么?”
如果只是担心对方用尸体做什么坏事,那知道对方是皇帝,自然也能知道他不会对救命恩人做什么,为什么不离开呢?
等到欺君之罪被发现,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难道他还有其他目的?
洛子裘的目光带着狐疑,审视着秦见岳的脸。
秦见岳忽然低下了头,他的手指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露,似乎是压抑着什么情绪,再抬起头时眼睛已经红了。
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怎么,老子就是想确定他们能入土,要你管?”
这是最简单的答案。
也是最匪夷所思的答案。
洛子裘本是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却在他的目光下生出了一丝局促,他忽然清晰地认识到: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认为不值得的事情,是他认为值得用性命去交换的事情。
洛子裘已经没有什么要盘问的,他退后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的楚凌沉。
楚凌沉的目光死死盯着秦见岳,一字一句问他:“你说你认识宁白?”
秦见岳抬起头:“是。”
他转头望向第三口棺材,脸上的凶狠转瞬即逝,赤红的眼里流淌过一丝温柔。他轻道:“那里面的人叫元起,他虽然身材与宁白相近……但他不是宁白。”
不是宁白。
楚凌沉的呼吸颤了颤,低垂下了目光。
他静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你三年敛尸……”
秦见岳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找到过宁白。”
他在雪原之中三年,其实见薄营的同伴已经找得七七八八,唯有两人下落不明。一个是队友宁白,一个是他们的校尉季斐。
没有找到,终归是好事。
只可惜,他大概是没有机会继续寻找了。
秦见岳跪伏在楚凌沉的面前,心想大概这次是真的活不了了,原本逃兵就是要问斩的,更何况他还附带了欺君之罪……真是倒他大爷的霉,只怕是要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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