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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礼节性的托举,而是真正地牵着她的手,温热的感觉从交握之处丝丝传入她的手掌。
颜鸢有些慌张,却也不敢轻易抽回手,只能低着头,默默地承受。
她倒也并非矫情害羞,只是当初在雪原时拽着木筏前行,掌心被绳索勒出了两道血痕。如今疤痕的颜色早已经褪去,却在她的掌心留下了两道疤痕,代替了原本的掌纹。
她担心楚凌沉发觉,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出现了一个打岔的。
早在她刚刚走出马车之际,有一个硕大的肉球就朝马车的方向跑了上来。那是一个极胖的太监,他端着一盏茶案,颤颤巍巍地跑到了马车前,与御医院的穆御医一道跪在车前。
穆御医道:“陛下舟车疲乏,请先用一盏参茶。”
胖球道:“娘……皇后娘娘一路辛苦,奴才准备了一碗银叶羹。”
宫灯下,胖球太监的脸上汗水雨下。
颜鸢只觉得这颗球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顿时乐了。这不是从值府的连掌事么,与楚凌沉一起,端茶倒水的规格都是那么高的么?
连掌事茶案上的小碗是碧玉的,里头的羹青白相杂,晶莹剔透,看起来便是既能果腹,又凉爽润喉。
可惜了,吃不了。
颜鸢眼巴巴瞧着它,万分惋惜。
楚凌沉淡道:“皇后体寒,喝不了银叶羹。”
连掌事的腿肚子瑟瑟发抖。
他也不想啊。
可方才宫灯晦暗,光芒不足以照清每个人的脸,他冲出去时没来得及分辨,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充愣了。
“奴才以为天气燥热……”
连掌事磕磕巴巴的解释没能说完,便有一人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大胆奴才!愚蠢的东西!怠慢娘娘,还不快磕头!”
那是他的师父涂山公公,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一个台阶。他一把推开了连掌事,俯身在颜鸢面前行礼:“皇后娘娘恕罪,娘娘息怒,莫要与这蠢东西一般计较。”
涂山公公抬起头,笑容可掬:“奴才已经为娘娘准备了温补的药膳,眼下正在御膳房热着,稍后便会送往望舒宫。”
他说话时,连掌事在边上不停地磕头。
颜鸢:……
这银叶羹大约本来是要给宋莞尔喝的,这位球形掌事的马屁拍到这份上,不能说是拍到马腿了,简直是拍到了铁蹄,真可谓是倒霉到家了。
颜鸢有些想笑,又不好意思真笑出来,于是目光转向他身前的那位太监。
这位太监看起来五十上下,衣着少有的华贵,是她以前没有见过的。
她好奇问:“你是谁?”
太监俯身行礼:“奴才涂山,任职内务司总管,是这蠢货的师父,愿代他受过,还请娘娘责罚。”
他俯下身行礼,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
“罢了。”楚凌沉道,“秋夜霜寒,皇后先回寝宫休息。”
颜鸢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楚凌沉的手牵引着朝前迈开了步伐。
楚凌沉一路牵着她的手,绕过了辇轿,直接走进深宫的暗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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