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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风和日丽。
光禄寺少卿陆家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今天是陆少卿长子陆枫和安平伯爵府嫡长女李雪樱大婚之日。
苏轻宛一袭白衣站在陆家门前,仰头看着巍峨庄严的府邸,眼底恨意一扫而过。她的双生姐姐谢昭兰是陆枫原配妻子,成婚三年,是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一年前被害,陆家草草收尸,对外宣布长媳亡故。
陆枫守妻丧一年刚满,娶安平伯爵府嫡长女李雪樱为续弦。虽是续弦,场面却十分盛大壮观。
她和姐姐分离十二年,重逢时却看到姐姐跌落悬崖,命悬一线,她们只匆匆见上一面就天人永隔,苏轻宛发誓要为姐姐报仇雪恨。
这一年来,苏轻宛在调查姐姐被害真相,那日在悬崖下见到的红衣女子正是李雪樱,一次偶然邂逅,李雪樱对陆枫一见钟情,在得知陆枫已有发妻后,仗着出身高贵,杀她姐姐,夺她夫君。
陆枫……薄情寡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攀上安平伯爵府,想要平步青云。
苏轻宛恨极了,“我姐姐黄泉枯骨,你们却洞房花烛,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杀人偿命,我定要你们都付出代价!”
喜堂上,陆少卿和夫人满面笑容地等着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司仪的高呼中,陆枫和李雪樱正要夫妻对拜。
“慢着!”苏轻宛的声音突兀地插进礼乐声中,紧接着喜堂外一阵尖叫声和杯盘摔落的混乱声响。
“啊啊啊,鬼啊,鬼啊……”
苏轻宛穿过惊慌失色的人群,踏进喜堂,陆少卿夫妇骤然站起,脸色大变,陆枫更是惊惧错愕,脱口而出,“昭兰?”
陆家小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嫂嫂,迅速被捂住了嘴,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惊惧,慌乱,活脱脱像见了鬼。
“夫君,我是昭兰啊!”苏轻宛红着眼眶,身体轻颤摇摇欲坠,似是要昏厥过去,冲过去抱住一身喜服的陆枫,失声痛哭,“我终于见到你了。”
苏轻宛想要复仇,却苦无证据,如今只能兵行险招,以身做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就是要顶着谢昭兰的身份,重回陆家,要他们都为杀害姐姐而偿命。
陆枫仓促推开苏轻宛,“你不是昭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昭兰?”
“夫君,你新婚燕尔,不想认昭兰了吗?”苏轻宛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生得极美,梨花带泪的脸庞惹人怜爱。
原配妻子在夫君新婚之日归家,引起轩然大波,前来赴宴的宾客们在喜堂外围成一团,议论纷纷。
陆大夫人林氏叱喝,“胡言乱语,我家长媳一年前故去,人人皆知,你又是谁,敢来冒充昭兰,来人,愣着做什么,把她撵出去!”
管家反应过来,使眼色让两个壮汉过来要压着苏轻宛出去。
苏轻宛早就知道陆家人必然会否认她的身份,甚至会杀人灭口,所以她故意在婚礼上回来,就是要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轻宛仓惶跪下,泪流满面,“母亲,真的是昭兰啊,景和十一年,是您亲自带夫君到谢家提亲,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我过门。成亲后六日,您大病一场,是昭兰不眠不休伺候您,为您寻医,重金寻来神医为您除去旧疾,您还拉着我的手夸我仁孝恭顺,将来必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您都忘了吗?”
“此事满府皆知,怎能证明你是昭兰?我长媳亡故,早就验明正身,你在我儿大婚之日前来捣乱,是何居心?”林氏神色严厉,再一次给管家使眼色。
管家带人上前押住谢昭兰,苏轻宛奋力挣脱起身,“夫君,我们成婚三年,恩爱不疑,你寒窗苦读,是谁夜夜为你煲汤送茶,你说我做的鞋袜穿着暖和,所以我一针一线缝了三年。一年前,你为考取功名忧心染病,我上山为你祈福。你都忘记了吗?如今,你也不认糟糠之妻吗?”
昔日谢昭兰坠崖,她的贴身侍女秋香也随之跌落悬崖,被苏轻宛所救。
她下定主意顶替谢昭兰的身份后,模仿姐姐的言行举止,在秋香的帮助下把谢昭兰所有的事情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陆枫稳住心神,“我与昭兰夫妻数年,她为我祈福不幸殒命,我悲痛万分,是我亲手敛尸,我妻昭兰已死,你究竟是何人指派,竟来冒充她,毁我陆家清誉。”
“对对对,你根本不是嫂嫂,嫂嫂早就死了。”
“仗着自己长得像谢氏,就敢来府上要冒充,你也不怕掉脑袋!”
“昭兰嫁到陆家三年,陆家人人都认得,你根本不是昭兰。”
陆家人大声叱喝,否认谢昭兰的身份。
围观宾客有人窃窃私语。
“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陆学士成婚之日来冒充他的亡妻。”
“真是可恨,好好一场喜宴变闹剧。”
苏轻宛看着陆家人迫不及待想和她撇清关系,心中冷笑,姐姐嫁到陆家,操持中馈,孝顺公婆,对夫君忠贞,用自己的嫁妆奉养陆家数年,无怨无悔,这群人为了攀附安平伯爵府,却要将她置于死地。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真是一窝蛇蝎心肠,白眼狼。
“不知哪来的疯妇,在我儿大喜之日来捣乱,来人,把她赶出去,别让她胡言乱语,惊了贵客。”陆少卿脸色阴沉,给管家一个眼色,管家伺候他多年,知道他的意思。
这是要谢昭兰的命!
一句疯妇,也就堵了所有人的嘴。
管家和守着两边的奴仆过来拽苏轻宛,苏轻宛用力地咬管家的手腕,管家吃痛,打了苏轻宛一巴掌,“你这疯妇,来府上撒泼,扰乱大公子的喜宴,还敢咬人,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管家连着粗暴地打了苏轻宛几个耳光,她的脸都红肿起来,摔在一旁狼狈不堪,几名身穿华服的少女面露不忿,想要仗义执言,又被家中长辈阻拦。
苏轻宛冷笑,眼中发了狠,她既敢来闯虎穴,就必然要逼得陆家认下她,她被打得越惨,陆家对她越狠,旁人越会怜悯她。
陆家是书香世家,最重名声,她就不信陆少卿名声官声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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