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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问题:“是恋人关系。”
老余沉默了一会,于思煜看到他摩挲着手指,似乎在努力的寻找合适的说辞,半晌他艰难地张开口,“我不想你给关关捐赠骨髓。”
从于思煜的角度看去,无法看清李之洲的表情,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表情此刻一定非常难看。
他良好的涵养正拼尽全力地阻止他张口骂人。
“我能听听理由吗?”李之洲的涵养明显更胜一筹。
老余大概是把话说开了,也就不再想假装客气,非常直接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总会有些奇怪的病。”
“这些医院会检查的。”李之洲的声音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听起来只有冷冰冰的理性。
老余深吸一口气,“他们说被捐赠了骨髓的人会跟捐赠骨髓的人流一样的血。我听医生说了,化疗吃药也是可能治好的。我不想关关跟你们这种人扯上有什么关系。”
于思煜哼笑了一声,他那良好的涵养此刻全军覆没。
“好啊。不捐就不捐。”于思煜笑着看着他,“哗啦”一下把病房门拉开到最大,“不过麻烦您到关关面前亲自跟她说,让她也听听你的理由。”
老余的脸色忽的变了,他非常不善地望着于思煜,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怎么了?你不敢说吗?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把脏水往李之洲身上泼?打算告诉关关,是她哥不愿意给她捐赠骨髓了,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于思煜显然是说中了老余的心思。这个中年男人立刻便恼羞成怒了,抬起手指着于思煜往前走了几步,恶狠狠地说:“你给我把门关上。”
李之洲抬手抵住他的肩膀,把他推了回去,“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即便关关的病床在病房最里面,这一番动静下来也很难不被发现。董滢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眼睛在这几个人之间跳来跳去地看了一会儿,安静地把门关上了。
“怎么回事?”她的表情有些困惑,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情,怎么转眼功夫就变成这一番剑拔弩张的模样。
“他们是……是那种关系,你知不知道?”老余很甚至连同性恋都觉得难以启齿。
董滢疑惑的表情迅速从脸上褪了下来,她嘴角下沉,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是又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
血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董滢在于思煜的印象中一直是哭哭啼啼柔弱可怜的形象,可她一旦冷起了脸,看起来简直跟李之洲生气时一模一样。压迫力十足。
“我不想关关跟他扯上关系,我不需要他捐骨髓。”
“你是不是疯了?”董滢皱起了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们这些人都不干净。”
“他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董滢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平稳,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老余在董滢面前收敛了一点情绪,他指了指病房,语气里有了些苦口婆心的意味,“关关是我们的孩子,你知道我不会害她……”
“现在没人跟你谈关关的事,我说的是,你凭什么诋毁他?”董滢再次打断了他,她的音量还是没有控制住地扬了起来,“老余,你知道我曾对他做过什么吗?他愿意站在这里帮忙是因为他心善人好。你难不成觉得他上杆子欠我们的吗?他根本不欠我们的。是我欠他的。你听懂了吗?”
老余闭上了嘴,呼吸声变得沉重了起来。
“捐不捐骨髓由小洲说了算。捐也好不捐也好,我们都没有资格对他说三道四。关关最后变成什么样,我都认。但是你再对他说一句不好的话,我就撕烂你的嘴。咱们俩都别想有好日子过。”董滢的声音沉沉地说完,拉起李之洲的手,带着他大步离开了现场。
于思煜默不作声地望着她的背影。
他仿佛看到曾经那只翩翩飞舞的花蝴蝶,最终落入了花丛中消失不见了。
如今从草丛里走出的,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董滢牵着李之洲的手走到了楼梯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脸色煞白,有些慌乱地放开了他的手。
李之洲全程没有抽手,也没有吭声,只是董滢一放手,他就扭头去找于思煜。不过于思煜已经不急不慢地跟了上来了,他在董滢面前站住了脚,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很平静地问她:“能抽点时间聊一会儿吗?”
于思煜领着他们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他原来是打算坐到别处去,好让他们俩单独谈谈,但是李之洲却拉住了他的手没让他走。
董滢略略抬起头,声音柔柔地对他说:“留在这吧。”
于思煜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他们俩面对面坐着,于思煜坐在他们侧方。他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个情感调解节目的主持人。
董滢垂着头,没敢看李之洲,她用勺子循环反复地搅拌着咖啡,但奶和糖都好好地摆在了旁边,她根本没有放进去。
李之洲没有催促她,他拖过于思煜的咖啡杯,把奶和糖浆到了进去,一圈一圈地搅拌。
“我知道你爸爸是怎么说我的。”她停下了搅拌的动作,将陶瓷勺子搁置在白瓷碟子上,叮的一声,“他说我跟男人跑了。”
李之洲掀起了一点眼皮,没有说话。
“我南下打工了。确实是一个男性同事借给了我去南方的车费。但我跟他没有什么过界的关系。”
“我实在受不了那些日子。每天都被管着,无休无止地吵架。哪怕是给你买点零食,他也要跟我发火。是,我知道零食不是什么必需品,但你还是个孩子,吃一点怎么了。”董滢的手指用力扣住咖啡杯的把手,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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