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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成心想咱俩就见过一面你这警察还挺不见外。虽然他也不见外,但他眼下更想回去吹空调吃西瓜。
他抬头,眯着眼仰视他,想尽快结束对话:“你在这儿想跟我说什么啊?”
郑元纬见他这么直接也不客套了,手一指,人来人往中,他指楼面上最高处最显眼的洛山第二人民医院。那八个大字镶得大气,磅礴,像是一种荣誉,当然,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就更加坐实了那确实是荣誉。
“不知道你和杨乘泯到底什么关系啊,也不知道你要在洛山呆多久。”他认真打量陈牧成,斟酌道:“但你看起来挺健康的,估计不怎么去医院,应该也没了解过,这真的是很好的医院,医疗教学科研设备都是很靠前的水平。”
他停了一下,“我特别感谢杨乘泯,谁都可以不在二院但杨乘泯必须在二院,他就是当医生的这块儿料。你明白吗,他现在还年轻,他就是要在最好的医院学习培养,有最好的条件,他才能救更多的人。”
陈牧成听得云里雾里的,也没听出来他到底感谢杨乘泯什么。但这下陈牧成知道他刚才在医院里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他就差把那句你少给杨乘泯找麻烦,让他在二院好好呆着直接说出来了。
他的过去
陈牧成其实都知道的。他本来就在自责,用不着一个外人来提醒他,尤其这个外人还是杨乘泯的同学。
那他要真是替杨乘泯看不惯他想说就说吧,也不是不行,谁让他是警察呢。那说一两句就算了,还七七七八八扯了那么多,说的话还不好听。
什么叫不知道他和杨乘泯到底什么关系,他上次都在派出所说了杨乘泯是他哥,是他压根就没信啊还是他觉得他不配啊。
什么叫他特别感谢杨乘泯,杨乘泯才二十岁出头他有多大本事啊他连房子都是杨东给他的,杨乘泯做了什么啊他就感谢杨乘泯。
什么叫杨乘泯必须在二院必须在最好的医院,怎么着全世界那么多医生就杨乘泯有天分是当医生的这块儿料了呗。
陈牧成莫名觉得憋屈,有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下也下不去,就那么仰着头气鼓鼓地瞪着郑元纬看了半天,突然视线一转,折到他浅蓝色警服上的警徽,也看不惯他似的就存心找那个茬:“你跟杨乘泯什么同学啊?”
“高中同学。”
陈牧成本来想说你一个高中同学有什么身份说我,就杨乘泯那性子冷得跟块凿不动的冰一样,在学校的时候都不一定能跟你说几句话,现在毕业这么多年了各奔东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你来替杨乘泯看不惯我了。
但郑元纬纵步进了旁边一家便利店,出来的时候给陈牧成递了根冰棍,还是那种包装精美,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黑巧。
“不要?”郑元纬哄小孩似的拿着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一边喝水一边瞄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说过头了。
陈牧成瞧了郑元纬一眼没吱声,他看出来了他在给他台阶下,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见好就收得了。然而他心里通透了,面上还要装很勉为其难:“要。”
他接过来挪了几步,换了个晒不着的阴凉地方放在额头上冰了一会儿。随后拆开包装袋,生巧流心里面是巧克力脆脆豆,甜甜的凉凉的。
这一吃,不仅那口闷气没了,陈牧成那股自来熟的劲也上来了。联想到他是和杨乘泯过去有关的人,陈牧成又凑过去问:“杨乘泯高中的时候也这样?”
“哪样?”郑元纬问。
“就。”陈牧成总结了几个片面的点,“不爱搭理人,不爱笑,谁也不关心,对什么都无所谓。”
“差不多。”郑元纬不在意的随口一说,想等他吃完带回去做笔录,谁知他把棍子一扔哎哎叫住他,就较真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郑元纬在高中的时候和杨乘泯不熟,没接触过,真追究起来,这个问题郑元纬还真得好好回忆回忆。
郑元纬视线落下,停在陈牧成身上回想了片刻,告诉了他一个确切的答案:“是这样。”他复述了一遍陈牧成的话,“不爱搭理人,不爱笑,谁也不关心,对什么都无所谓。”
陈牧成难掩低落地哦了声,捕捉到关键字眼,又有点着急地问:“那他没被人欺负过吧,就那种校园霸凌什么的。”
陈牧成上学的时候没有经历过校园霸凌,但陈牧成遇见过,那种因为长相过于出色或者过于不出色,性格过于内倾或者过于不内倾,成绩过于优异或者过于不优异的男生女生,仅仅是因为坐在那里就会被排挤针对。
说起来,杨乘泯都满足这些,更别提杨乘泯还是一个人生活,没有家人在身边撑腰,是最容易被欺负也是那些恃强凌弱者最喜欢欺负的对象。
陈牧成神色紧张地看郑元纬,但郑元纬思索了几秒,反应平常道:“那倒没有,他虽然不合群,但也没被讨厌过。”
郑元纬说:“我们班上的人都很喜欢他的,聪明,安静,干什么都不争不抢。对人也是,谦谦和和的,全校前几也没好学生那股架子和傲气,大家都爱找他问题。”
郑元纬想起了什么,突然顿下几秒,面色困惑的样子:“不过有件事还挺奇怪的。”
陈牧成听得正起劲,几乎要勾勒出杨乘泯高中时的样子了,这一中断他赶忙问:“什么?”
“他那时候不爱交朋友,也没见有什么人来给他开家长会,很孤僻,但跟我们那个数学老师关系挺好。我听说他们初中就认识,算是一块升上来的,不过高考前那个老师突然辞职了,杨乘泯也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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