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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幽明异路11 0（第3页）

小怪物们有的在空中翻滚，有的跌倒在地，长长的手臂拖在地上，对着梁桥和贺无疾张开锋利的大嘴，呲牙威胁。

梁桥缓慢转头，忽然看见祭台之下，跪坐着一个清瘦的紫色身影。

他拉着贺无疾，两人背靠着背，小步向祭台移动。

离得近了，他们看清那跪着的人，确实是沈白柳。

沈白柳双目流血，眼睛紧紧闭着，整个人比较先前瘦了三圈，发髻松散，衣衫破旧，往日飘逸的衣摆和袍袖都被撕裂了，沾满泥水灰尘。

“从没见过我这样狼狈吧。”

沈白柳身形晃了晃，似乎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

梁桥一下扑出去，将她接住。

他身上只剩残破的里衣，便撕了一块衣角，小心地擦拭沈白柳眼角的血泪。一时间，心乱如麻。

“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沈白柳试探着伸出手去，梁桥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侧脸上。

沈白柳两只手一齐伸出去，指尖点点按按，最终落在梁桥眉心，忽然弯了弯嘴角，两手一起，轻轻抚平眉间褶皱。

“不要为我难过，我罪有应得。”

贺无疾突然插嘴。

“沈姑姑，你干嘛打我啊！我是来看你的。”

沈白柳闻声转头过去，轻轻闻了闻：“嗯，好几天没洗澡了吧？”

贺无疾瞬间红透了脸，躲到梁桥身后，从他肩膀探出头来：“你的眼睛是被萧劲弄坏的吗？”

“是我自己。”沈白柳撑着身子坐起来，对着梁桥的方向笑了笑：“有些东西，我看得太多了，太厌烦了，不如这样清净。”

梁桥把那块布巾放在手心，一下一下叠起来，布巾软塌塌的，边角参差不齐，怎么也叠不成方块。

沈白柳一下按住他的手。

她睁开了眼睛。

梁桥看见她的瞳孔变成了极浅的淡灰色，忍不住伸手晃晃。

沈白柳眨了眨眼。

“我看得见，只是看不清。”

她无声笑笑：“梁护法如今应该非常风光吧？”

贺无疾试着活动胳膊，倒抽了一口冷气，痛苦地按住肩膀：“惨极了，若不是你出来救我们。那些怪物准备将我们摔死呢。”

沈白柳道：“这些怪物便是魔教古神，叫作罔象。它们以人的灵魂为食。进入这里的人，只有向古神起誓，才能得到宽恕。”

“你做圣女的时候，就是在万窟迷洞中侍奉古神。那么你的任务，难道是杀人给他们吃吗？”贺无疾问。

“理应如此。”沈白柳随即轻轻摇头：“不过，迷踪山有守山大阵，死在这里的人，灵魂无法解脱。所以我的任务，便是将死人的魂灵带来这里。”

贺无疾说：“这下惨了，我俩都还没发过誓，现在起誓还来得及吗？”

“除非交换。”

彩九的声音突然出现，一脚踢飞两个小怪物，大步走进殿内，手里拎着钱长老的大布袋，“咚”的一声丢在地上。袋子散落开来，许多钨龙胆咕噜噜滚落。

小怪物们好奇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用长长的指甲去戳弄。

“嘶！”

彩九挥一挥拳头，小怪物们立即躲远。不一会儿，又鬼鬼祟祟地凑过来，趁人不备偷偷抢了一个就跑。所有怪物都追过去，把那一枚鹅蛋大的钨龙胆像皮球一样抛来抛去。

沈白柳费力地眯着眼睛去看，眼中更多泪水流下。

梁桥一下伸出手，按住了她的眼睛。

“那老头招了，他果然是姬冲和派来的。”彩九道。

沈白柳突然抓住梁桥的手：“是谁？”

“是姬冲和大法师和在下的一桩交易。”梁桥开口。

“你们什么时候？”彩九脑袋有点乱：“我没听你说过啊。”

“是心照不宣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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