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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共患难（第2页）

“当然了，你们到处都搜过了，有没有藏人你们比我清楚啊。”

沈白柳在他身后，故意藏着身形，瞅准一户人家的后门，单手一把拧断门锁，开门就把梁桥和春娘丢进去。

房主一家正在吃晚饭，三口人齐齐喊起来，梁桥丢下一大块银子，掉在桌上”当啷“一声。

男主人立即抓起银子咬一口。

梁桥看见米缸，迅速掀开盖子。春娘爬到米缸里，蹲下来，刚刚好盖上盖子。

沈白柳搞定了道士，进来捏着刀子比在女主人脖颈上。

“谁说出去谁死！”

两口子立刻闭嘴点头，还抱了自家娃儿压在米缸盖子上。

沈白柳拉着梁桥从前门跑出去，外头是另一条街，不是很宽，街对面是杂乱的窝棚，杂乱无章连成片，家家户户在煮饭，到处一片烟火气。

两人手拉着手，装作若无其事走进窝棚中间狭窄弯曲的缝隙里，有人侧头去看，看见沈白柳天仙一般的容貌，调笑地吹了个口哨。

那是个脏汉，端着饭碗蹲在独轮车旁，手里握着一块酸萝卜。

沈白柳停下脚步，很风情地撩一撩头发，向那人莞尔一笑。

半刻钟后，棚户区的另一头有独轮车推出来，一个身披麻布的男人推着独轮车歪歪扭扭走在路上，车上横着软塌塌的大麻包。

两个黑脸大汉斜刺里窜出来，小山一样拦住了他。

男人怪叫一声，捂着脸就跑。

大汉互相使个眼色，一个去追，另一个靠近了摔在地上的独轮车，小心翼翼踢开麻包缝隙，有细碎的米糠洒落出来。

“中计了！”

此时此刻，棚屋中心的某一个低矮草房子里，面黄肌瘦的灰发老太婆怀里抱着白萝卜在削皮，身下一堆萝卜缨子，身旁一堆泡菜坛子。屋内有油灯，她舍不得点，用破烂的瓦盆拢了些烂木头在烧，虚弱的火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浓重的烟气和湿霉味道呛得人眼睛流泪。

草编的门帘被扯开，一个油腻腻的中年人探头进来。

“蔡阿婆，有人到过你屋头啵？”

阿婆抱着萝卜迟钝地摇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

“我问你，有没得看见两个陌生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是二十多岁！”

“啊？啥子碎了？”阿婆很想转头去看，可是老迈的脖颈并不配合，一动关节卡啦啦作响。

中年人抽身回来，和身后两个大汉比了个手势。

“屋头没得外人。”

大汉捏起斗大的拳头，一下砸在中年人脸上，把人砸得鼻血横流。

中年人差点哭出来，捂着鼻子钻进阿婆满是臭泡菜味的茅屋，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萝卜皮上。

这屋子到处堆着烂萝卜臭菜坛，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能藏人吗？外头这两个大汉是哪里来的恶人？只管凶神恶煞，不给半个铜钱，还打人，峨眉山上的妖怪怎么不把他俩吃了？

中年人只敢在心里咒骂，不得不翻翻找找做做样子。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微弱的火光照不出细节，但他感觉到那是一只纤细柔软却非常冰凉的手。

中年人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那只手扯开了他的袜子，有一块更冷硬的东西塞了进来，几乎是一下掉落在后脚跟，沉甸甸的。

“好汉，啥子都没得，找下一家不？”

中年人僵硬不敢动，那只手并没有离开他的脚，而是捏住他的脚踝骨，力道之大，让他毫不怀疑会将关节捏碎。

终于，外边响起不耐烦的催促：“那就快点！”

那只手飞速离开，消失在屋子角落的萝卜堆里。中年人如蒙大赦，踉踉跄跄跑到门口，装作提鞋，隔着袜子捏了捏里面的硬物，是一块银子！

搜查还在继续，人叫骂，鸡犬闹腾，只是越来越远了。

阿婆继续削萝卜，屋角的萝卜堆动了动，沈白柳率先爬出来，再回身把被她压住的梁桥拉起来。梁桥站不直，索性蹲着，拉着阿婆的手，塞了一把铜钱在她手心。

“老人家，多谢你救命，请不要告诉旁人。”

阿婆脸上深刻的纹路做不出任何表情，僵硬地用两只手把铜钱捧到眼睛前，确认了一下，掀开身下的草席一角，将铜钱一枚一枚按进湿泥巴的地面中。

梁桥看着她冻疮肿胀的手指关节，心里一阵难受。

沈白柳扯了扯他的领子，轻声说：“别婆妈了，留神四周。”

茅草屋的墙壁是由竹子插在地上拼成基础，再用稻草混着泥巴抹在上头加固，许多泥块剥落，透风又透雨，大一些的破洞用草团塞着，小一些的也就随它去。屋顶上半边是草帘子，另外半边是破木板，都不用推，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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