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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庭,江家三房长孙,其人不止生得风流倜傥,学识见解更是在一众金陵公子哥中遥遥拔尖。
此等风华绝代之人,差一点成了她的夫婿。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与人前言行举止挑不出一点岔子的江明庭,居然背着人在这里养了一个外室。
“咳咳咳……”
婉儿瞧她神色不对,面露不悦:“姐姐呛什么?”
溶月急忙正色:“没什么,就是心惊于妹妹的好福气。”
婉儿听罢,又露得意:“那可不?”
说罢,她不再和溶月说话,转而同身边人畅聊起来,而沅芷却在这时,倾身低问:“月姐姐莫非认得江七郎?”
“沅芷妹妹说笑了,我出生贫寒,哪里有机会认得那等青年才俊?不过是昔日曾听人言,江七郎循规蹈矩,没想到他也会豢养美人儿。”
“呵呵呵……”沅芷拢袖掩笑,“是月姐姐碰上的人和事太少了,这世间的男儿啊,看着清风朗月,实则内里多不堪。”
溶月失笑。
她沦落风尘大半生,怎可能少看人间事?
不过是过去觉着,那些举止不堪的男子多是些不曾读过书的庸俗之辈,故而才会不堪,而像是江七郎这等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当不至如此。
想到这里,她笑意转浓。
为何江七郎不能如此?
连那世人皆赞谦谦君子的秦长风都能养了她,江明庭自然也能养一个。
不过——
“江七郎把人养在这里,莫非是因为这姑娘出生不好?”
“非也,婉儿妹妹是江伯母的表侄女,本是定给七郎做妾的,是临安郡主不喜,七郎才把人送到了这里。”
溶月笑意一顿:“为何临安郡主不喜,江七郎便要把人送到这里?”
“月姐姐不知道吗?前几日,江七郎和临安郡主定了亲。”
“——”
她不知道。
她不止是今生不知道,哪怕是前世,她也不知道江七郎和临安郡主定过亲。
“不过,这门亲未必能成,说不得过不了几日,江七郎便会来世外桃源,把婉儿妹妹接回家去。”
“为何这么说?”
“还不是因为临安郡主改了主意,又不想嫁给江七郎了吗?只可怜原本要定给江七郎的宁家,白白遭了难。”
这话叫溶月执酒的手骤然发紧,一股不可名状的悲和恨在她心头如万马奔腾般,狂啸不止!
难道父亲是被人冤枉的?
难道宁家本不该死?
难道她上一世经历过一切不是宁家命不好,而是有人害宁家?!
想到这里,她的指尖越紧,紧到指甲刺破血肉才惊得她回过神。
溶月低眉,深深吸进一口凉气,掩下眼底汹涌,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沅芷妹妹,难道前金陵刺史被斩杀不是因为受财枉法,而是因为其女宁溶月要和江七郎定亲,惹怒了临安郡主所致?”
“不错。”
“沅芷妹妹,且不说临安郡主有没有这等谋害朝廷命官的本事,江家和宁家有亲,不至于眼看着临安郡主害了宁家而不管吧?”
如果只是临安郡主看上了江七郎,江家大可以把话说透,宁家即便再舍不得这门亲事,也不至于非要把她嫁过去。
“唉……”沅芷轻叹,“莫说月姐姐不信,我原也是不信的,但这话是江七郎亲口告诉婉儿的,不会有假。”
“是吗……”
溶月又笑了。
她笑自己愚蠢如斯,竟是到死都不知道,宁家的家破人亡,和她自己的半生悲惨是因为临安郡主看上了江七郎!
临安郡主能下手害她,是因为她和她非亲非故,可江家呢?江家不是母亲的娘家,她的外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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