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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漳回首,不无遗憾地看着石壁上的《枯梅囚雀》图:“罢了,听江亭本世子不要了,但——”
他扭过头,用比看画更痴迷的目光看着溶月:“本世子要她。”
画,是美人画出来的,等他把美人儿弄回去,莫说一幅《枯梅囚雀》图,便是要江山四景图,也能有!
想到这里,临漳又喜笑颜开:
“宁姑娘,江宁府不似江家规矩多,等你去了,不管是庭院山石,还是正房画屏,你想在哪画就在哪画!”
“……”
溶月慌忙低眉,一边掩下眸中憎厌,一边露出娇羞。
低眉的一刹那,她的眼角扫到秦长风,她在他不动声色的脸上看到一丝怒意,于是,她又昂起头,和临漳情意绵绵的四目相对。
若是能把秦三殿下气到在人前露出獠牙,那该多有意思!
可惜,破功的人不是秦长风,而是江明庭。
“世子殿下,月妹妹不能给你!”
“不给本世子,难道给你吗?”
“月妹妹本来就是我的!”江明庭怒答,目光颤颤地斜向溶月,“月妹妹,快告诉世子,你是我未过门的妻。”
妻?
女子婚事,自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以,在母亲为她定下婚事前,她不曾细看过江明庭。
后来,知道他将是她的夫君,她才带着三分忐忑,七分期许,不叫任何人察觉地,好好瞧了他一回。
他生得甚好,眉清目秀,笑起来有些像父亲,尤其是埋头苦读的模样最像,她心想,这样温润的人,定和父亲一样,会疼人。
哪知,她大错特错。
“江七郎说笑了,江宁两家的婚事,在宁家败落,江七郎和临安郡主定亲的那一刻,便不存在了。”
“什么?”
一句“什么”,同时间出自三人之口。
这第一人,自是江明庭,他伤情地看着溶月,全不敢相信“爱慕”自己的溶月会对他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而第二人,正是和江家讨要她的临漳世子,只听他不敢置信地问:“姑娘是已故宁刺史的女儿?”
至于最后一人,是在风雪中站得不耐烦,径自走进听江亭,打算拽上秦长风,先去宴上喝酒的临安郡主。
此刻,她顿在亭子正中,目光惊恨交加地瞪着溶月:
“你不是应该在长春馆吗?”
宁家被告发,如果没有临安郡主求情,她会和父亲一道,被斩首示众,但因为临安郡主,她被赦免死罪,充入勾栏。
世人皆赞,临安郡主慈悲,救她一命,却无人知道,因为这份“慈悲”,她的余生挨过了怎样的无望。
“苍天有眼,还宁家清白,如今,溶月已是自由身。”
临安眉目更紧,一双凶目横向江明庭:
“是你?”
“什么?”
“不,你没这等本事。”临安摇摇头,目光扫向江家其余人,“是谁帮得宁家?是谁敢和本——”
“好了。”江相宜拂袖,打断临安,“夜宴已开,诸客久候,还请世子、郡主、秦三殿下先往中庭。”
可临安不听劝,还想追问:“江太尉,本郡主——”
“够了。”临漳低言,声色虽低却满是警告,“临安,休要忘记,你今日是因为什么才来得江家!”
临安噤声,她狠狠剜了溶月一眼,然后笑着奔到秦长风身侧,挽起他的胳膊:“溪辞哥哥,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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