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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郡主气得拍案而起:“哐——”
“哪里美了?”
尖锐的质问声,似一块被丢进九天琼酿的臭豆干,叫一坛子好酒生生发出一阵恶臭。
郎君们纷纷投以嫌恶的目光,临漳世子更是毫不客气地训斥:
“临安,闭嘴!”
临安郡主气得几欲暴跳,下一刻,琵琶声停了。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柳琴又断了一根弦,弦割破溶月的指尖,叫腥红的血珠子溅上柳琴,又顺着平滑的琴面,缓缓滑落,砸进雪地。
“断得好!”临安击掌怒吼,可她的叫声将将响起,就被无数道或心疼,或遗憾的惊呼声压过。
“宁姑娘,没事吧?”
这些公子哥莫不是全疯了?
一个勾栏女,也能勾得他们神魂颠倒?
临安怒火中烧,冲溶月大呵一声:“弦都断了,你还不滚下来吗?!”
下去?
凭什么!
溶月勾唇,先冲临安微微一笑,而后低眉,染血的指尖在虚空一转,弹上未断的两根弦:“叮——”
琴音依旧!
不,琴音越发流畅,犹如飞燕蹁跹!
“好——”
郎君再赞,有些甚至拿起箸筷,击节应和。
虽说烟花巷柳是低贱处,可金陵世家子有几个没去逍遥过?
淮水两岸的勾栏不下百家,每家擅弹琵琶者不止两三,可他们敢笃定,没有一个女子的琴音能和宁溶月匹敌。
这不是琴技的高低,而是境界的不同。
眼见公子哥们一个个真疯了,临安心里的妒恨越发地浓烈,她恨不能立刻冲上龙舟,砸了柳琴!
因为太恨,她甚至没留意到秦长风眼底,因为溶月而起了巨大波澜,更没注意到,他悄悄离了席。
“影橙?”
止水飞身而下:“是,殿下。”
“再断一弦。”
“这……”
“想抗命?”
“不敢。”
止水隐进山石,须臾,一根细小如针的冰锥似一支离弦的长箭,刺穿纷落的飞雪,又割断一根琴弦。
“噔——”
琵琶声再断。
临安仰天大笑:“宁溶月,任你再有本事,难道还能抱着一把只剩一根弦的琵琶,继续弹下去?!”
琴弦不是被她弹断,而是被一股外力切断。
是谁?
临安吗?
不,若是她,何必如跳梁小丑般暴躁?
或者,是江家?
沉吟间,她的眼角瞥见立在山石后,嘴角微微上扬的秦长风,她立刻笃定,切断琴弦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可,为什么?
不等她寻到答案,临安抬手,食指直戳她的脸:“滚下来!”
滚下去?
然后呢?
龟缩在江家偏院,等着被他们折磨至死?又或者候着秦长风来接她,再把她囚回世外桃源的风月居?!
绝不!
“郡主果然不懂琵琶。”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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