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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都退下,本世子和月儿说几句体己话。”
凉亭内,风冷如细丝,寒凉刺骨。
临漳脱下身上的雪狐镶边青红染金舍利皮鹤氅,披到溶月肩上,氅下的温热,立时热得她小退两步。
“怎么了?”
比夜风更细软的声色,让鹤氅下的温热变作难以消受的滚烫,她急忙脱下鹤氅,双手捧还临漳:
“世子,小女不冷。”
“怎会不冷?你的脸都冻红了。”
那是在墙头看戏,被人气红的。
“月儿不习惯有人对你好吗?”
很久以前,父母尤在,她曾将人间的诸多好视作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直到这些好被猝然夺走。
一人飘零于世,她盼着再遇好,也遇过好,可万般好都是一场又一场的镜花水月,梦醒时分,唯有泪冷如故。
“还是说,月儿独独不习惯本世子对你好?”
临漳极好,和前世倾慕过她那些男子一样,心悦她时情意绵绵,彷佛能为她倾尽一切,却在得手之后,面冷胜陌路。
“世子身子金贵,不能受冻。”
“本世子是金贵,但在月儿面前,本世子只想做个寻常人。”
若真是愿做个寻常人,又怎会对她以“世子”自称?
“如果是这样,世子更应该披上鹤氅。”
“为何?”
“因为世子担忧小女之心,一如小女担忧世子之心。”
临漳笑了:“那月儿帮本世子披上?”
“是。”
溶月抖开鹤氅,走到临漳身后。
他身得极高,她勾不着:“世子,请您蹲下。”
“好。”
临漳虽傲慢,却比某位殿下,乖巧许多。
“世子,好了。”
临漳拢着衣襟,笑言:“月儿,以后江家再有人欺负你,不必隐忍,尽管打回去,若打不服,差人告诉本世子,本世子替你出头。”
“好。”
“以后有本世子在,定不会叫你受半分委屈。”
“好。”
“过了年,本世子就让太常所算日子,好不好?”
“好。”
三声“好”,一声比一声柔,听得临漳心软如絮。
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歪在母妃怀里胡娇蛮缠,她也同月儿似得,不厌其烦地应了一声又一声的“好”。
她,真得很像他的母妃,像得他想把人久久地搂进怀里。
心念一起,临漳展开双臂,臂膀离溶月香肩一寸,金桂急急奔到凉亭下:“世子,北寒回来了。”
临漳转身:“人呢?”
金桂不答,目光斜向溶月,于是,临漳又回过身:“月儿舍不得本世子,本世子很高兴,但这鹤氅是先帝御赐,不止能保暖。”
他脱下鹤氅,又披到溶月肩上。
“小女谢世子赏赐。”
“本世子另有要事,月儿先回席吧。”
“小女告退。”
步出凉亭十余丈,一个穿着夜行黑衣,身形精瘦,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出肃杀之气的男子和她错身。
她立刻确信,帮西汉杀秦长风的人,是临漳。
往前走了一阵,溶月有意落到人后,轻声问止水:“像今晚这样的刺杀,你家主子遇见过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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