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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午时了。”林缨一边笑着回答,一边继续忙着布膳,“太子妃若是睡饱了,便起来用膳吧。”
“嗯。”
她笑着坐起。
刚到食案前坐定,她忍不住拢着袖子,又打了两个哈欠:“老话说春日犯困,还真是困人极了。”
“是。”林缨递上箸筷,“等用完了膳,奴婢伺候太子妃上榻睡会儿。”
“好。”
用过了膳,她在林缨的伺候下,午歇了,这一歇,一直歇到日落西山,食案上再一次食膳飘香。
“几时了?”
“一更天。”暖娘笑盈盈地捧来一袭烘暖的衣裳,“奴婢遵照太子妃的吩咐,把实情告诉了竹侧妃。”
“她听了是何神态?”
“竹侧妃勃然大怒。”
“是该怒。
她是北魏国的第一美人,习惯了被男子捧在手心,碰上殿下这样不动如山的,她一定十分受挫。”
暖娘笑笑,接了一句:“第一美人又如何?容颜终会老去,以色侍人,在宫闱从来都难以长久。”
是啊,无论宫闱,还是青楼,女子的命运都是一般模样。
年轻颜盛时,能轻易勾得男子俯首,一旦年老色衰,便要遭人嫌弃,伎子如此,贵妇如此,宫妃亦如此。
“暖姑姑,你说来日,本妃开个女学如何?”
“太子妃是想养出个女状元?”
“不,本妃更想教会她们一技之长,织布、染色、绣花、制衣,育种、种树、栽果,甚至算账。”
“嗯……”暖娘沉默半晌,“太子妃的想法很好,但,就算她们学会了,又能去哪里讨生活呢?”
是啊,学东西不难,难得是学完能用去哪里?
就像认字读书,古往今来,史书留名的女才子不是没有,但史书留名的女状元却是一个也没有。
“本妃就是随便想想。”
溶月笑笑,不再多言,然,暖娘却恭恭敬敬地屈下身:“太子妃愿意想,已是天下女子的福祉。
奴婢代她们,多谢太子妃。”
“你这是做什么?”溶月抬手,虚扶了一把,“起来,就算要谢,也等本妃来日做了什么再谢。”
“太子妃还是要试?”
“人生漫漫,本妃困在宫闱也是无事可做,不如试试女学,至于能不能帮上谁,便交给时间吧。”
“是。”
她们这头说着话,秦长风急急奔进寝宫:“影卫来报,说顽顽今日睡了大半日,是身子不适吗?”
“哪有?妾身是春困。”她笑着步下卧榻,迎了上去,“前朝不忙吗?殿下今日怎么得空回西宫?”
“某听说你身子不适,哪里还有心思办正事?”
“妾身好得很。”她面上的笑意越重,“刚和暖娘说起竹侧妃知道殿下的薄情,正气得要死要活。”
“没有气死她,都算某仁慈。”
秦长风有多冷酷,她早在金陵就已领教过了,当初若非他心里有她,她的坟头草如今得高三米。
想到这里,溶月不由地眉眼弯弯,露出一丝甜蜜的娇笑:“殿下既然回来了,不如陪妾身用膳?”
“好啊。”秦长风牵着她,一同坐到食案前,“你这里的食膳,竟然比云台阁的还要丰富许多啊。”
“不行吗?”
“行。”秦长风一边轻笑,一边夹起一筷子龙井虾仁,“某不怕顽顽吃得好,只怕你吃得不够好。”
“有些人可不是这么想得。”
“什么意思?”
“正月,殿下说过,要为灾民节衣缩食,我身为太子妃,却罔顾殿下之命,在西宫奢靡放纵,所以今夜,中宫有人要连夜上翡华山,找父皇告状。”
“放心,她出不去。”
“那不行!”溶月眉目一横,满目霸道,“妾身好吃好喝一月,殿下不放她出去,妾身怎么谢她?”
“好,放。”秦长风宠溺一笑,又夹了一筷子三丝,“乖,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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