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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沈砚打赢了萧勇逃了(第1页)

午时三刻的落马涧,两侧陡峭山壁直插云霄,密林中的枫叶被秋风染得通红,簌簌落在涧道内,与碎石混杂在一起。涧水湍急,撞击着岩石出轰鸣,掩盖了暗处涌动的杀机。一万叛军押粮队正缓缓推进,中军的粮草车足足有百余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沉闷刺耳,扬起阵阵尘土。中军大旗上“萧”字猎猎作响,偏将吴烈勒马走在粮队左侧,腰间酒葫芦晃悠悠的,酒气顺着风飘出老远,他眯着眼扫视四周,眼神浑浊而懈怠,时不时抬手抹一把嘴角的酒渍,全然没将这险峻地形放在心上。

“咻——咻——咻——”

三声清脆的弩响骤然划破涧道的宁静,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南坡密林中,张清鸢一袭玄色劲装半蹲在岩石后,凤眸冷冽如冰,指尖刚松开弩弦,身旁五组死士便齐齐动手。三十支弩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得如同长了眼睛,瞬间射向中军——旗手闷哼一声,胸口插着箭矢轰然倒地,“萧”字大旗失去支撑,重重砸在粮草车上;鼓手的双手刚抬起,箭矢已穿透他的手腕,鼓槌落地,原本整齐的鼓点戛然而止。

“敌袭!有埋伏!”

混乱瞬间爆,叛军士兵惊慌失措地抽刀拔剑,拥挤着想要结成阵型,却被身旁的粮草车阻碍,彼此推搡踩踏,惨叫声此起彼伏。吴烈惊怒交加,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拔出佩刀,刚要下令反击,一支淬了毒的银箭已如闪电般袭来,精准穿透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铠甲,他双眼圆睁,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翻身坠下马背,尸体很快被混乱的人群淹没。

几乎同时,萧勇的亲兵接连倒地,箭矢穿透甲胄的“噗嗤”声不绝于耳。他怒喝一声,长刀在手中挽起一朵凌厉的刀花,顺势砍断两支射来的弩箭,胯下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嘶鸣着冲向涧北。就在此时,涧北密林中突然冲出数千人影,李奎手持一柄长柄大刀,身披厚重铠甲,如同猛虎下山般率军直扑中军与后卫的衔接处。“放箭!”随着他一声怒吼,数百架破甲弩同时射,箭矢密集如暴雨,瞬间射倒一片叛军,硬生生将绵延的粮队截成两段。

涧北高处的土坡上,沈砚一袭青色长衫,虽未穿铠甲,却身姿挺拔,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见叛军阵型散乱,他当即沉声道:“火箭准备,瞄准中军粮草车!”身旁的亲兵立刻举起火把,点燃箭尾的麻布,数百支火箭带着呼啸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火尾落入中军粮队。

“轰——”

第一辆粮草车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干燥的麻袋遇火即燃,火焰很快蔓延开来,浓烟滚滚升起,呛得叛军咳嗽不止,纷纷四散逃窜。有的士兵试图用水桶灭火,却被混乱的人群撞倒;有的则只顾着逃命,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粮草车,让火势愈猛烈。涧口方向,秦风、陆川已率一千老兵伪装成流民,待叛军前锋彻底通过后,立刻下令推倒早已准备好的滚石与巨木。“轰隆”一声巨响,数十块巨石和数根粗壮的巨木轰然落下,封堵了整个涧口。后方的四千叛军见状大惊,拼命冲击障碍,却被滚石砸得头破血流,根本无法靠近核心战场。

萧勇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他深知粮队若失,回营后必被萧策重罚,甚至可能性命不保。他挥舞长刀砍倒两名冲上来的靖安军士兵,刀刃上沾满鲜血,借着战马的冲力,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朝着涧口方向冲去。“拦住他!”张清鸢见状,厉声下令,手中银弩再次上弦,一箭射向萧勇的战马。

萧勇反应极快,猛地俯身躲过箭矢,战马却被吓得人立而起。他顺势翻身下马,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踩着叛军的尸体向涧口狂奔。长刀左右挥舞,每一刀都能劈开一名靖安军士兵的铠甲,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愈狰狞。李奎怒吼着追了上来,大刀带着风声劈向萧勇的后心。萧勇猛地转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臂麻。他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退了两步,随即抓住机会,一脚踹倒身旁的一名叛军士兵,借着尸体的掩护,疯了似的冲向涧口。

几名叛军死士见状,立刻扑上来缠住李奎,用身体挡住大刀。李奎怒不可遏,大刀横扫,将两名死士砍成两段,可等他挣脱纠缠时,萧勇已冲到涧口,借着滚石的掩护,手脚并用地爬上外侧的山坡。他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涧道,眼神中满是怨毒与不甘,随即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镇南关方向亡命逃窜,很快消失在山林深处。

半个时辰后,落马涧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阳光透过浓烟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遍地的尸体——叛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涧道内,有的被箭矢穿透,有的被长刀砍断肢体,鲜血顺着石板流进涧水,将湍急的水流染成了暗红色。百余辆粮草车烧毁大半,只剩下焦黑的车架和未燃尽的麻袋,冒着袅袅青烟。靖安军将士们站在战场中央,有的拄着武器喘息,有的擦拭着铠甲上的血迹,脸上却满是胜利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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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鸢带着死士从南坡走下来,玄色劲装的肩头沾了些许血迹,她抬手擦拭了一下银弩上的灰尘,凤眸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沈砚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还是让萧勇跑了,此人勇而无谋,却胜在悍不畏死,留着日后必是隐患。”

沈砚站在土坡上,面色虽有些苍白——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他耗费了不少心神,却难掩眼底的兴奋。他望着下方的战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无妨,他虽逃了,但叛军损失了大半粮草,镇南关的攻城节奏至少能放缓十日。十日时间,足够咱们做很多事了。”他转头对身旁的亲兵下令,“去,将所有俘虏集中看管,严加审讯,务必问出叛军在镇南关的布防、兵力部署以及粮草剩余情况。”

“是!”亲兵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李奎大步走到沈砚面前,抱拳高声道:“世子英明!此战咱们以五千兵力大破一万叛军,斩杀敌将吴烈,烧毁粮草百余车,俘虏叛军近两千人,大获全胜!”

话音刚落,涧道内的靖安军将士们便齐齐举起武器,欢呼声响彻山谷,与涧水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头顶的枫叶簌簌掉落。沈砚望着眼前欢呼的将士,又望向萧勇逃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柳乘业布下的死局,终究被他用韬略打破了。这一战,不仅解了镇南关的燃眉之急,更让他在靖安军中立下了威信。接下来,该轮到他主动出击,让柳乘业和那些觊觎沈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萧勇跌跌撞撞逃回镇南关先锋营时,已是黄昏。他浑身血污,铠甲破碎不堪,肩头还插着一支断裂的弩箭,伤口渗着黑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营门口的卫兵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是萧策将军的堂弟,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他此刻满心只有恐惧,只想立刻见到萧策,求他在叔父面前求情。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岭南王萧焕端坐主位,一身紫金龙纹铠甲,面容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他本在岭南坐镇,听闻粮队被劫、大半粮草烧毁,勃然大怒,连夜赶至先锋营,正等着萧勇回来领罪。萧策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几次想开口求情,却被父亲冰冷的目光逼退,只能暗自攥紧拳头。

“叔父!孩儿有罪!”萧勇踉跄着闯入大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出沉闷的声响。他不顾肩头剧痛,连连磕头,额角很快磕出鲜血,混着脸上的血污,显得愈凄惨,“粮队遇伏,是镇南关守将赵岳那老贼设下的奸计!他熟悉落马涧地形,暗伏重兵,吴烈轻敌中了圈套战死,孩儿拼死才从乱军中逃回来……求叔父饶命!”

他到死都不知道,设伏的并非困守孤城的赵岳。毕竟在他看来,赵岳久守镇南关,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且麾下尚有数千守军。

萧焕缓缓抬手,示意他住口。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只有萧勇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口撕裂的闷哼声。“拼死逃回来?”萧焕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刺骨的寒意,“本王让你与吴烈押送粮草,再三叮嘱你绕开赵岳的防区,谨慎行军。你倒好,不仅一头钻进他的埋伏圈,丢了粮草,折了一万精锐,还让一个困守孤城的败将挫了我岭南军的锐气!你可知,镇南关攻城在即,缺了这批粮草,将士们明日起便要减半口粮,攻城大计至少延误半月!”

“叔父,是孩儿无能!可赵岳的伏兵实在狡猾,青枫隘到落马涧的小路本就隐蔽,我们根本没察觉有敌军潜伏……”萧勇还在挣扎辩解,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狡辩!”萧焕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应声碎裂,茶水四溅,“若不是你贪功冒进,急于赶至镇南关支援攻城,怎会不听劝阻走那条险路?吴烈嗜酒误事,你身为副将,不仅不劝阻,反而纵容!如今粮草尽失,你还有脸回来求饶?我岭南萧家,没有你这样贪生怕死、损兵折将的废物!”

萧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王,勇弟虽有错,但他也是拼死突围,念在他往日作战勇猛,求父王在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去前线攻打镇南关,亲手斩杀赵岳赎罪!”

“戴罪立功?”萧焕冷冷瞥了他一眼,“粮草已失,军心动摇,他拿什么立功?赵岳凭一己之力劫了我的粮队,如今士气正盛,你让他去攻城,不过是再送一条性命!今日若不严惩,日后将士们个个效仿,临阵脱逃,我岭南军还如何征战?”他转头看向帐外,高声下令,“来人!将萧勇拖出去,在校场斩示众,以儆效尤!”

“叔父!不要啊!孩儿知道错了!求叔父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亲手杀了赵岳,为吴烈报仇,为粮草队的弟兄们报仇!”萧勇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磕头,额头的伤口越磕越重,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大哥!救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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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刀斧手应声闯入,架起瘫软在地的萧勇便往外拖。萧勇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被刀斧手死死按住,肩头上的箭伤被扯动,疼得他出凄厉的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在大帐外回荡。萧策闭上眼,不忍再看,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却不敢再求情——他知道父亲的脾气,一旦下了命令,绝无更改的可能。

校场上,夕阳的余晖将营地染成一片血色。先锋营的将士们被召集而来,列队站在两侧,个个面色凝重,不敢出声。萧勇被按跪在刑台上,头散乱,浑身血污,往日的悍勇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望着围观的将士,又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哭喊:“叔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贪功冒进了!求你饶我一命,让我去杀赵岳!”

刽子手手持鬼头刀,站在他身后,刀身映着夕阳,闪着森寒的光芒。监斩官高声宣读萧勇的罪状:“岭南军先锋营副将萧勇,押送粮草不力,贪功冒进,无视军令走险路,致一万精锐折损、粮草尽失,被镇南关守将赵岳设伏重创,动摇军心,罪该万死!奉岭南王令,即刻斩!”

“午时已到,行刑!”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高高举起鬼头刀,萧勇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刀光一闪,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刑台的石板。萧勇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圆睁,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并非败在老谋深算的赵岳手中,而是栽在了那个他从未放在心上、手无缚鸡之力的沈砚手里。

将士们见状,齐齐低下头,大气不敢喘。萧焕站在中军大帐的门口,望着刑台上的血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斩了一只蝼蚁。他沉声对身旁的亲兵道:“将他的头颅挂在营门之上,再派人将罪状抄写百份,张贴在营中各处,让所有将士都看看,贪功冒进、不听军令的下场!”

“是!”亲兵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捡起萧勇的头颅,用绳索系住,挂在了营门的旗杆上。夕阳下,那颗头颅面目狰狞,鲜血顺着绳索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警示着每一个进出营地的将士。

萧策走到父亲身边,看着营门上悬挂的头颅,声音沙哑:“父王,赵岳久守镇南关,如今又劫了我们的粮草,士气正盛,接下来攻城……”

“赵岳不足为惧。”萧焕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校场上沉默的将士,“真正该死的,是背后算计我们的人。但眼下,先稳住军心,再另寻途径筹措粮草。告诉将士们,谁能攻破镇南关、斩杀赵岳,本王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将士们浑身一震,纷纷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战意。营门上,萧勇的头颅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成为了岭南军先锋营中一道血淋淋的警示,只是没人知道,这道警示的背后,还藏着一个关于沈砚的、尚未被揭开的秘密。

萧焕的悬赏令刚张贴三日,萧策便已整肃五万精锐,在镇南关下排开绵延数里的军阵。他一身玄铁铠甲,腰悬长剑,立马于阵前高台之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往日里对堂弟的惋惜早已被战意取代,粮草被劫、萧勇被斩的耻辱,让这位岭南军少帅燃起了熊熊怒火,也彻底展露了他深藏的军事才能。

“将士们!”萧策的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号角传遍全军,雄浑有力,“赵岳老贼劫我粮草、杀我弟兄,今日,我等便踏平镇南关,生擒此贼,为萧勇报仇,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破城之后,府库财物任凭取用,城中女眷除外,其余皆赏!”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手中的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森寒的光芒,军阵如同蓄势待的巨兽,散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镇南关城头,赵岳一身斑驳铠甲,手持长枪,面色凝重地望着城下的岭南军。他久守边关,历经大小战事数十场,却从未见过如此精锐的攻城部队——萧策将五万兵力分成三队,左队一万五千人,配备云梯、冲车,主攻东门;右队一万五千人,架设投石机,轰击城墙防御工事;中军两万人,由他亲自坐镇,随时准备接应或突击,阵型严整,进退有序,显然是经过了周密部署。

“将军,岭南军开始动了!”亲兵高声禀报。

只见萧策抬手一挥,右翼的投石机瞬间启动,数十块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腾空而起,如同乌云般砸向城头。“轰隆——”巨石撞击城墙的声响震耳欲聋,砖石飞溅,守军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不绝于耳。几处雉堞被直接砸塌,城墙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弓箭手准备!”赵岳厉声下令,“瞄准投石机阵地,放箭!”

城头上的弓箭手齐齐放箭,箭矢密集如暴雨,却被岭南军早已准备好的盾牌阵挡住,伤亡寥寥。萧策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下令:“左队推进,云梯架设,冲车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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