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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隐天门豢养的死士不在少数,在各地州府处都安排了眼线,观动异变。
时年春天,早有远在儋州的线人来报,江沁晚染上风寒,加上年迈,已于三月病故了,葬在儋州海滨之地。而远在京城的江沁晚胞弟江应怀却不曾知情,甚至还上奏求情,根本不知晓他求情所为之人已然辞世。
江沁晚于他,本就是形同陌路,早就了却了那些薄得可怜的母子情分。
本以为这事情就这样终结了,谁知道“大义凛然”的贤弟又突然跳出来思念长姐,将一切都推向了扑朔迷离。
这份思念大抵也是虚假,往日风光时,国舅爷的名头让他享无极之乐,今日悲戚时,七品小吏江氏连儋州都没去过一趟。
相似的桥段,譬如那姑苏城中的“琥珀瞳仁”,往往是布局者故意留下的破绽,吸引棋客往此处去。
与其费尽心机,苦思冥想,倒不如顺水推舟。
“殿下,小郡主今日不知怎的身体不适,有寒热之兆。”一个温和又急切的女子声音从外头传来,是贴身照顾沈韵宁的侍女冷云烟。
沈憬匆匆赶去,见女儿脸色红通,已经有些睡得晕乎了,伸手一触碰,才发觉手下的温度实在惊人。
“请陈大夫来。”他将一切有可能渗入冷气的空隙全都用被子填满了,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容宴后脚跟进来,手背贴了贴小丫头的额头,也不禁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都入夏了,怎么还染了风寒,到底说小丫头身子骨弱些,得好生照料。”
他盯着沈韵宁柔和又带着虚弱的侧颜,也生出无尽的怜爱来。
“阿宁已经一年多没有发过寒热了,今日也不知由何引起的。”沈憬将女儿额头上放着降温的毛巾取下,换了一遍水,又轻轻地放回去。
一套动作,极其熟练,毕竟以前每次都是这样过来的。
“爹爹……”小丫头意识不清地喃喃着。
“在,爹爹在。”沈憬柔声回应着。
她刚咿呀学语的时候,奶声奶气说的第一个词就是“爹爹”,不过不是沈憬教的,是扶余教的。
此番此景,称得上岁月静好,温馨和爱。
容宴就这么望着他们,企图在这里寻得一点他的位置,甚至妄想着自己也是这个家庭中的部分。
但他每每想到那个曾经和沈憬有过夫妻之实,并且生下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还有可能再次出现在哥哥面前同他重修旧好的女子,他的心底就生起无尽的烈火,是一种足以将人侵蚀干净的嫉妒,是一种摄入魂魄的心魔——
作者有话说:11.12。看到这章有点无力了,人无法共情前几个月的自己,写的太不好了。过两日再修。
第23章不速之客
他恨不得潜入沈憬记忆里,将他与那个女人温存的过往一一擦拭干净,一丝一缕的痕迹都不留,让他把旧情人忘在九霄云之外。
思绪百般凌乱,缠绕纠葛,酸涩的妒意占据了他,但是他却惊恐地发现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与沈郎之间,唯有几段床笫之欢。沈郎与那个女人之间,却是有过一个血脉结晶。
他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占下风。
孩子生着寒热,意识也晕乎着,唇瓣微动着,一直喊着“爹爹”。
沈憬贴近孩子的脸,听着阿宁一遍又一遍唤他,他也不厌其烦,一声声应下。“爹爹在,阿宁不怕,病也消散。”
“殿下,陈大夫到了。”吴彬带着一位青年大夫进来了,那人也算得上风姿绰约、仪表堂堂。
容宴回头,恰与陈礼对视上,两人皆一怔,极快地收回了视线。
陈礼谦恭地行礼,耐心把过脉后,他温声道:“启禀殿下,入夏后昼热夜凉,小郡主一时着了凉,才发了寒热。只需用些汤药,便无大碍了。”
沈憬如释重负地朝他一笑,“有劳陈大夫了,劳烦你夜里跑来一趟。”
折腾了一番,黄麻汤也磕磕绊绊喂过几回,小丫头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只是意识尚且还朦胧着。
她眯着眼睛,看见了自家爹爹手上端着的一个瓷碗,嘟了嘟嘴,“宁宁不想喝药药。”
孩子尚染着疾,话也有气无力,沈憬瞧着,心里也隐隐作痛,他探了探阿宁的额头,柔声道:“不行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碗中浓稠的汤药,用勺子舀了一勺,“宁宁喝了药,寒热才不会缠着宁宁,才会好起来,乖孩子。”
他看着孩子眼底抗拒,温声哄着,见她不抵触了,才将汤勺喂到阿宁唇边。
沈韵宁最终还是妥协了,乖巧地张开小嘴喝药,药太苦了,喝得她眉头紧锁。喝完大半药后,困瘾大的孩子再一次沉沉睡去。
“今夜你要一直这般守着吗?”容宴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沈憬一向冷若寒冰,唯在孩子面前,才这般柔情似水。容宴从身后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一次又一次。他按了按沈憬的肩膀,“你去歇会儿,我守着也成。”
沈憬仍是端详着孩子的睡颜,头也没回,“我守惯了,不差这回,你且回府上吧,夜也深了。”
明是关切话语,在容宴心里头倒变了味道,他将其视作逐客令,竟生了不畅快来。他面上不显,轻“嗯”了句,抬步朝着屋外走去。
他步子迈得极轻,生怕扰了姑娘。
沈憬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身畔,时刻留意着她身体状况,隔三差五就去探她的额头,忧切着何时能退了烧热。
容宴回眸望了他们一眼,心下不舍,还是踏出了玉清阁。他斜睨了一眼,对抱着手立于一侧的人点了头,指了指一处。
他们共同出了王府,寻了一处静坐着。
“师父近来如何,你可知?”
容宴拿了个葡萄塞进嘴里,咽下去才说,“义父挺好的,上回见我还捶了我好几次,现在应该已经回樊水了。”
陈礼话也不多,漫不经心瞧了眼月色,“你爱慕之人,是殿下?”
“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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