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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之后的三个月间,我们都没有再见过面,也没有再发过微信。
&esp;&esp;再见面时,他又带我去了陆家嘴,吃那家烤肉,老板看看我,再看看他,“这趟辰光蛮长的嘛!”可他只低头吃烤肉,吃得汗流浃背,却一言不发。
&esp;&esp;吃完了烤肉,他非拉着我上东方明珠,我说你一个上海人老上东方明珠干什么?
&esp;&esp;“谁说我是上海人了?”他墨镜一片黑,吊儿郎当地笑,“我爸是安徽人,要么我为什么叫秦安徽?”
&esp;&esp;我说那你不能这么说,上海人祖籍是江苏,浙江还有安徽的多的是。
&esp;&esp;“你当上一家之主以后也没给自己改个名?改个秦沪生什么的?”
&esp;&esp;他大笑,说我越来越没规矩了,敢跟领导这么说话。
&esp;&esp;从东方明珠下来我还是和上次一样腿软,他也还是一如当初那样逼着我陪他在外滩走了一个来回,吹着江风,听着远处悠扬的汽笛,趴在铁栏杆上被太阳晒得皱眉头,说他真是体制内待够了,总有一天要去更广阔的天地作为一番。
&esp;&esp;那个时候经济欣欣向荣,他这么说我也没拦着,即便我觉得还是体制内安全一点。
&esp;&esp;这么一天搞下来,我也到底不比二十出头,坐在他车里浑身酸痛,歪着头看晚霞如烈焰般从天边一路摧枯拉朽烧到眼前,发呆。
&esp;&esp;“好看吗?”他语气沉静,我一惊,才发现车子停在十字路口,黄昏沉沉。
&esp;&esp;“哦对不起。”我抹一把眼睛,笑着转头看他,“太好看了,看入迷了,你开吧。”
&esp;&esp;他墨镜渐渐褪色,望着我,蓦地笑了,“我也觉得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esp;&esp;车内一片寂静。
&esp;&esp;“我准备结婚了。”
&esp;&esp;“恭喜。”
&esp;&esp;“嗯。”他笑了笑,“刚好有个条件差不多的,上个月饭局上认识的,家里条件还可以,卖相也可以,脾气也……”
&esp;&esp;“恭喜。”
&esp;&esp;他收了笑,望着窗外的十字路口,昏沉的暮色下看了很久。
&esp;&esp;“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跟我走一段。”
&esp;&esp;“不愿意。”我说完打开车门下车。
&esp;&esp;这是他第二次问我,第是在我家楼下,我刚接受完组织的关怀,拿了一堆心理治疗资料回家,看见他站在我家楼下。
&esp;&esp;那时候是年底了,他穿了厚羽绒,风吹得他头发凌乱,翻出灰白的发根,手里拎了一个箱子。
&esp;&esp;“你好?”我不知道他怎么找过来的,想来又是我妈说的,于是一边把资料塞进街边的垃圾桶,一边笑着向他走过去。
&esp;&esp;“这里才像样嘛!”他笑,不看我,只仰头四下张望,看林立的s风的灰色公寓楼,看够了坐在小区花坛边的椅子上,打开手里的箱子,我看见他无名指的戒指。
&esp;&esp;“这是娜娜的独生子哦,给你了,照顾好。”
&esp;&esp;那小猫不会超过两个月,软绵绵的一小团,吓得在寒风里簌簌发抖,我把他捧在怀里,他颤颤悠悠地抬起小脑袋看我,不敢叫也不敢跑。
&esp;&esp;我蹲在椅子边的地上抚摸他绒绒的胎毛,秦皖坐在我身后,晒太阳。
&esp;&esp;我们就这样无声地待在一起,直到他笑了,叹一口气,坐过来,伸手挽住我发髻遗落下来的发丝,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到尽头时轻轻拽两下。
&esp;&esp;“不说话吗?现在说还来得及。”
&esp;&esp;“再见。”
&esp;&esp;他松了手,我看见他在地上的影子,脸朝着我的方向,像定格了一样。
&esp;&esp;“再见不该面对面说吗?”
&esp;&esp;“我记得你的样子。”
&esp;&esp;小猫终于在我怀里喵了一声。
&esp;&esp;“你比我狠。”他声音平静,和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抬头看我一眼,说“白行长不在”一样平静。
&esp;&esp;“这是好事。”他笑声温和,诚挚地肯定。
&esp;&esp;我一直在安慰怀里的小猫,没有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
&esp;&esp;一对散步的老夫妻经过,想走又停下脚步,“囡囡哪能哭了啦?猫猫生毛病啦?”
&esp;&esp;过年前我听到了秦皖的婚讯,还是行里几个员工说的,我没有收到请柬,我们一起参加了两场婚礼,他的婚礼我却没有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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