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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9页）

&esp;&esp;顾之想到那时父亲护着他的模样，心有所感，视角也有些模糊。

&esp;&esp;「不是你的错。」母亲哭着看他，「天意难违，不是小之的错，知道吗？是妈妈糊涂了，把错都推在你身上，嗯？不要谴责自己，好不好？」

&esp;&esp;他听见她的话，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毫无防备的落下。

&esp;&esp;顾之抬手想擦，却怎么也擦不乾净。

&esp;&esp;这使她终于上前抱住了顾之，动作生疏而迟疑，却没有松开。

&esp;&esp;「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

&esp;&esp;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抬手回抱住母亲。

&esp;&esp;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哭。

&esp;&esp;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委屈，而是——

&esp;&esp;他第一次被允许，不必站在那个被问罪的位置上。

&esp;&esp;客厅外，属于他们的房间，他和顾之的房间，顾航站在房门前，听着他们说的话，还有哽咽。

&esp;&esp;他立刻打开房门，外头的人感觉到声音，母亲看了过来，而顾之背对着他，从母亲怀中抬起头来，抹着眼泪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正常起来。

&esp;&esp;他走近顾之，母亲尚未反应过来，怀里的人便被外来者抢了过去，没有任何前言后语。

&esp;&esp;顾航把人拉回了房间，而顾之在这期间拼命擦乾泪水，一直到被顾航抵在墙上为止。

&esp;&esp;「继续哭，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坚强。」

&esp;&esp;他说道，被顾之清楚捕捉到。顾之有些慌乱，但他不敢牴触顾航的要求，勉强自己又滴了几滴眼泪，让自己更加不堪。

&esp;&esp;「对不起。」

&esp;&esp;「没事。」

&esp;&esp;顾之的任何情绪应该都要属于他的。

&esp;&esp;他的泪水、他的笑容。

&esp;&esp;而今天，有人想要抢他的东西。

&esp;&esp;就算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他也无法接受。

&esp;&esp;「不要再哭给别人看了。」

&esp;&esp;他说：「我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有这么强烈的情绪，但是你怎么会知道她永远会是这个样子？别忘了，她从你四岁时恨了你多少年？这样的情绪有可能突然想开吗？」

&esp;&esp;顾航伸手，扣住顾之的后颈，力道不重，却让他无法退开。

&esp;&esp;「她会看见你，只是因为她差点死了。」

&esp;&esp;他的语气平直，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esp;&esp;「不是因为她看见你的痛苦，不是因为她想通了，只是因为她害怕。」

&esp;&esp;他瞪大眼睛看着顾之，「她害怕什么？」

&esp;&esp;「她害怕如果她死了，留下的名声会是一个不明事理的母亲。」

&esp;&esp;「所以她需要原谅你，来原谅她自己。」

&esp;&esp;顾之慢慢收紧了他的指尖。

&esp;&esp;「不是这样的。」他还想替母亲辩护，却只是反覆：「不是这样的。」

&esp;&esp;而顾航没有立刻反驳。

&esp;&esp;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顾之，然后轻声问：

&esp;&esp;「那她有没有在不需要你原谅的时候，出来陪过你？」

&esp;&esp;顾之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一个字也没说出。

&esp;&esp;顾航笑了笑，松开他的后颈，转而捧住他的脸，动作近乎温柔。

&esp;&esp;「没有，一次都没有。」

&esp;&esp;「哥，你的缺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esp;&esp;顾之窒住了呼吸。

&esp;&esp;「你很希望有人站在你身边。」

&esp;&esp;他贴近顾之，额头几乎碰上。

&esp;&esp;「但她站的是自己的位置，她只是因为愧疚走上前碰碰你，然后呢？没有了。」

&esp;&esp;顾之又滑落了眼泪。

&esp;&esp;然后顾航用手背轻轻抹除泪水，笑得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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