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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第2章

我跟着李顺走了一段，便停下了脚步，李顺察觉，不解地问："怎麽了？"

"这不是回芓寒宫的路。"

"陛下圣喻，您再不用回那里了。"

我的目光略过周围熟悉的景色："不回芓寒宫，也不应去那里。"

李顺自然知道我说的"那里"指的是哪里，"姑姑，去弘坤宫，是陛下的旨意。"

我上前几步，看着这位老熟人："李总管，看在咱们曾一同当过差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儿？"

“您如此聪慧，陛下什麽意思，会看不出来？"李顺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恭喜姑姑，苦尽甘来了。"

这声恭喜，听到耳中，比催命符还要可怕几分。

弘坤宫里的陈设一切如故，甫一踏入，便不能不想起三年前与褚辰彻底决裂的那一天，新帝的他眼中真切的杀意，我永生难忘。

"陛下让您等他，晚上一同用膳。"

晚膳时褚辰却并没出现，一盘盘美食上桌，李顺仍是传话筒："陛下回宫时，在御花园偶遇了进宫给孙太妃请安的沈夫人，耽搁了时间，让您先用膳。"

我应了一声，便听从圣意吃起来，李顺却不走，在旁咬耳朵："您不过去看看？"

我一愣，好笑地看着他："我为什麽要去？"

"这……"李顺一脸为难，"也许陛下想让您去。"

我听了更觉好笑："陛下为何想让我去，这沈夫人……"

我一怔："沈夫人？蒋姝卿？"

“正是。”

蒋姝卿，褚辰生命中第一个喜欢的姑娘。

那时我们刚从清澜宫放出来，正被人欺负得紧丶又对朝中形势认知不清，原本只是看中了蒋家的势力才设计与之亲近，却没想到褚辰却一头栽了进去，真心爱上了这位明媚的蒋家大小姐。

可惜少年赤城的爱慕被蒋大小姐一脚踩了个稀碎，转头便嫁予了前太子一党的中书令之子沈舒，却没想到，这沈舒是个短命的，成婚不到两年，便得急病死掉了。

我犹记得，褚辰一登上皇位，这位沈夫人入宫看望姨母孙太妃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怎麽，三年过去了，她还没放弃？

正想着这些陈年旧事，有宫女捧着首饰丶香膏丶寝衣等物走了进来。

我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李顺立马弯下腰去，"姑姑，陛下说了，今後您就宿在这里。"

"这是陛下的寝殿，我住不合规矩。"

我看也不看这些华贵饰物，迈步就要往外走，李顺腿一屈，哐一下同其他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姑姑，您可不能走啊，您走了，奴婢们可要遭殃了！"

相识多年，他惯会拿捏我的软肋，边央求边带着满屋的人磕起头来。

我这人从来都是给别人磕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告饶道："我不走便是，你们快起来。"

李顺眉开眼笑地起身："姑姑最是体谅人的。"

我现在看他简直心烦，李顺也极有眼色，让人一一退出，等只剩了他自己，突然道：

"陛下召见姑姑，并非随亲名册的缘故。"

我瞥他一眼，又听他道："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怎会有时间专门去看那册子？"

我没说话，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褚辰是先知道了我的小动作，才找了随亲名册核实。

就是说，这几年他一直监视着我，我见了谁丶做了什麽不寻常的事，他都知道。

对此，我并不意外，若我是他，亦会如此。

"姑姑曾受了大委屈，心渐渐灰了，可陛下对姑姑，一直是有情意的。"

我转过头，有些费解地看着这位内廷总管。

按说这人跟了褚辰也十来年了，怎麽好似对我与他之间的真正关系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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