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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第3章

殿里又剩我一人，面对满桌菜肴食不知味。

勉强又吃了几口，但一想到三年前，褚辰就是坐在这张桌子前，琢磨着怎麽弄死我，再美味的菜肴也咽不下去了。

起身从书架上抽了本诗集打发时间，随便翻开一页，一句诗便映入了眼帘：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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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褚辰时，是个飘雪的冬天，我那时十岁，刚进宫两年，因没有门路，被分到了宫廷中偏远的清澜宫里。

清澜宫旁就是冷宫，荒凉偏僻丶无人靠近，渐渐便承担了与冷宫差不多的职司，我那时与另两个宫女同守在这里，甚少与外人接触，所以对内廷中的波谲云诡知之甚少。

褚辰就是在这时候走进我生命中的。

那天雪落的急，我撑着伞在宫墙边独自等待着，直至深夜，才见到有个宫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踩着黑夜的影子冒雪而来。

"东西都在这儿了，收好了。"那宫人将一包东西塞给我，转身骂咧咧地走了。

那小孩子身着锦衣单袍，却头发蓬乱，双眼红肿，似是大哭过一场，在雪夜里一路走来，冻的脸白唇紫，瑟瑟发抖。

我赶忙脱下斗篷，为他披上，"小殿下，外面冷，冻坏了吧。"

那孩子擡眸看我一眼，瞳眸比无月的夜还要黑沉，我心一悸，这样的眸子我曾在逃难时见过，那是最绝望的人才会露出的眼神。

我用斗篷将他包严实，一路带着进了殿，另两个宫女正守着火炉闲聊，见了我们，其中年纪最长的宫女上下打量着我身旁的孩子，"这就是六皇子？"

说着，走过来，弯腰捏了捏他冻红的脸颊，"这天家皇子，还真是细皮嫩肉呢。"

她话音刚落，"啪"一个耳光便扇到了脸上，六皇子褚辰没说一句话，收回手，冷冷地看着她。

他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个头又小，可这一巴掌却实实打出了天家气势。

那宫女一滞，又觉失了面子，竟也朝着他扬起了手。

我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她的手，"姐姐，你疯了，这可是皇子！"

在火炉边看热闹的另一个宫女也坐不住了，跑过来与我一起劝。

"皇子？有哪个正经皇子被送进这里的？"

那宫女被拉住，嘴上却不饶人："进了这清澜宫，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还当自己是……"

她这话说的越来越过，我心一慌，手上失了分寸，竟一下把人给推到了，那宫女一懵，爬起来对着我扇了好几巴掌。

"反了你了！"

我忍着半边脸的火辣，跪下磕头："姐姐，您消消气。"

这一出正给了那宫女台阶下，她不解气地过来又踹了我两脚，才气势汹汹地走了。

我吁口气，揉着肩膀直起腰，见褚辰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殿下，没事了。"

"你力气不小，"他看着我，"那个宫女，年纪比你大，却一下就被你推倒了。"

我愣了愣，解释道："平日里我做的都是粗活，自然力气大些。"

"你力气既然比她们大，被人欺负时，为什麽选择磕头，而不是打回来？"

这就是时年六岁的褚辰给我的第一印象：苍白丶冷淡丶不屈服。

他那麽小小的一个孩童，神情却比窗外的霜雪还要冰冷，出口的话又比殿内的炉火还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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