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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康居（第1页）

第七日，王骏趁夜突围，与赵充国会合。叛军溃散，安鹿被部下所杀，霍山旧部逃往更西的康居国。

赵充国一面命人清点战场、安抚降兵，一面将战况快马报往长安。捷报传至未央宫时，刘询正与王昭华对弈，闻听西域大捷，他将手中棋子一放，长舒一口气，眼中难掩欣喜：“昭华，你看，西域已定！”

王昭华起身行礼：“此乃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之功。只是霍山余孽逃往康居，恐为日后隐患。”刘询颔：“康居国远在葱岭以西，素来与我大汉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斩草需除根，赵充国以派人乘胜追击，将他们一网打尽。”

次日早朝刘询加封王骏关内侯，仍任西域都护府副都护。他在谢恩表末尾，特意提到：“臣在西域听闻，康居国近来与匈奴右贤王残部来往密切，恐有异动。”

康居国在大汉极西，距长安万里之遥。若其与匈奴勾结，将威胁西域都护府侧翼。

“怀柔，”王昭华召来师妹，“师姐又要拜托你了。”

怀柔正坐在窗边擦拭她那柄贴身的短剑，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王昭华，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了然。她放下剑，起身走到王昭华面前，微微屈膝行礼：“嫂嫂请讲，怀柔万死不辞。”

王昭华握住她的手，指尖因连日操劳而有些微凉：“如今康居国局势不明，霍氏余孽逃窜彼处，更与匈奴右贤王残部暗通款曲，此乃心腹大患。朝廷若兴师动众，一来远途跋涉，劳民伤财，二来师出无名，恐引西域诸国不安。思来想去，唯有你，轻功卓绝，心思缜密，能担此探查重任。”

怀柔望着王昭华眼中的忧虑与信任，心中一凛，她知道师姐这番话的分量。康居国远非中原城池可比，不仅路途艰险，更要面对异国的风土人情与潜藏的危险，更何况还要追查霍氏余孽与匈奴残部的踪迹，其难度可想而知。她深吸一口气，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毅，反握住王昭华微凉的手指，语气沉稳而坚定：“师姐放心，怀柔明白此事干系重大。霍氏余孽一日不除，朝廷一日难安；康居若真与匈奴勾结，西域便再无宁日。怀柔此去康居，定当小心谨慎，探得实情，绝不辜负师姐所托与陛下厚望。”

“不仅是康居，”王昭华展开西域全图，“乌孙、大宛、康居，西域三大国，我们需要全面了解其动向。你持节出使，名义上是‘宣示大汉威德’，实则是摸清各国态度，尤其是对匈奴的态度。”

王昭华指尖点在地图上乌孙与大宛的位置，眉头微蹙：“乌孙国近年来与我大汉虽有和亲之谊，但昆莫年迈，国内贵族各有心思，难保不会被匈奴蛊惑。大宛国则素以物产丰饶、地理位置险要着称，其态度摇摆，对西域商路畅通与否至关重要。你此去，要多听多看，不仅要观察各国君主的言辞神色，更要留意其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以及民间对我大汉与匈奴的真实看法。”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怀柔，语气加重了几分，“记住，此行并非简单的探查，更要宣扬我大汉的强盛与友善，争取那些仍在观望的势力。若能与其中一二达成默契，便是此行的意外之喜了。”

“是，”怀柔顿了顿，“师姐，我听说乌孙国国王莫昆年老，其子争位。若我们此时介入……”

“风险极大。”王昭华打断她，指尖在地图上乌孙国的疆域轻轻划了一圈，“昆莫有十余个儿子，长子早逝，中子大禄与长孙军须靡势同水火，其余诸子也各有党羽。我们此刻任何明显的偏向，都可能引火烧身，甚至让乌孙彻底倒向匈奴。你要做的，是冷眼旁观，将各方势力的强弱、诉求、与匈奴的牵扯一一记在心里，而非贸然插手。大汉的力量，要用在最关键的时机，用在能一击定乾坤的地方。”

她抬眼看向怀柔，目光锐利，“你的身份是使者，不是谋士，更不是将帅。此行的第一要务是‘观’，其次才是‘言’，万不可因小失大。你先去了解情况，不要轻易表态。”

怀柔出前夜，王昭华亲自为她饯行。

烛火摇曳，映着王昭华沉静的面容。她为怀柔斟上一杯温热的酒，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此去西域，路途遥远，人心叵测，万事需得谨慎。”王昭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记住，你不仅是陛下的师妹，更是大汉的使者。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汉的体面。”

“是嫂嫂，这次去可能要一年半载，”怀柔有些感伤，“你一个人应付朝廷和后宫，又要照顾孩子，太辛苦了。”

王昭华握住她的手：“我有云裳还有茯清。倒是你，一个女子远行万里，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有武艺，又有凤翎卫暗中保护，没事的，”怀柔强笑，“只是……有时候会想，若於恒还在，他一定会陪我一起去。”

王昭华指尖微颤，杯中的酒液漾起细密的涟漪。她何尝不明白怀柔心中的痛处，那个曾与怀柔暗生情愫的西域王子，终究是长眠在了漠北的风沙里。“他若在，定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王昭华声音放得更柔，“但如今，你身后有大汉，有陛下，还有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怀柔因提及於恒而泛红的眼眶，“此去西域，除了观与言，也替我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听说那里的葡萄酿，清冽甘醇，或许……能解些愁绪。”

怀柔闻言一怔，随即眼底涌上暖意，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我记下了。定替师姐寻来最好的葡萄酿。”

“怀柔，”王昭华轻声说，“师姐知道你对於单的情意。但你还年轻，若有合适的……”

“师姐，”怀柔打断她，“我的心，已经随他一起葬在戈壁了。现在活着的怀柔，是为大汉和匈奴的和平而活的怀柔，是为完成他遗愿而活的怀柔。”

王昭华不再劝，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满是期许与嘱托：“此行路途遥远，万事小心。记住，无论何时，师姐都在京城等你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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