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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不太想去。
他轻咳一声,却终究是对安平吩咐道:“停车,上去。”
进入酒楼内部,就见戈涟上前来接:“好久不见啊,安大人。”
安易神色淡然,只微微颔首示意安平在雅间外候着,自己则随戈涟步入那间临街的雅室:“昨日才在朝堂上唇枪舌剑一番,小侯爷贵人多忘事?”
他走到桌前坐下,戈涟跟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拎起桌上温着的青瓷茶壶,动作流畅地为安易面前的空杯斟上碧绿茶汤,氤氲热气袅袅升起:“恨不能日日相见。”
安易看他一眼:“若真如此,于安某而言,恐是噩梦一场。”
戈涟:“”
他被呛了一下,脸上显露些委屈神色:“安大人何必如此无情。”
穿进权谋文的第十四天
安易不理他,目光转向窗外熙攘的街道,直接切入正题:“小侯爷唤安某前来,所为何事?”
戈涟收起那副委屈模样,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幽怨:“不过是念及安大人辛劳,想请您小酌两杯,略作休憩罢了。怎么,安大人无事,戈某便不能邀您一叙么?”
安易言简意赅,表情不变:“不能。”
戈涟:“”
他一时语塞,看着安易那副油盐不进、冷淡自持的模样,心中那点挫败感瞬间又被一股更强烈的兴味取代。
真的好耿直、好无情,好可爱!!
戈涟低低地笑了起来,方才那点委屈幽怨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玩味的探究。
他身体靠回椅背,双臂环胸,挑眉看着安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和暧昧:“哦?安大人如此抗拒,倒叫戈某好奇了。难道戈某还能吃了你不成?”
安易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难说。
酒楼有三层高,不多时便要到午时,来往者众。
雅间内,苏合香的气息与窗外飘来的喧嚣形成奇异的割裂感。
戈涟看着安易那张清冷无波的脸,心中的兴味更浓。
他知道,再继续用那种轻佻的言语试探,只会让这黑心的安君衡缩回壳里。
他收起玩味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搁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眼神也变得锐利而专注。
“好了,不开玩笑。”戈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属于沙场的干脆利落:“安大人,今日请你来,自然不是只为吃酒。”
他目光灼灼,直视安易:“王显留下的那份‘厚礼’,我收到了,也看明白了。”
安易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碰的碧绿茶汤,指尖感受着瓷杯温热的触感。
他垂眸,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茶沫,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戈涟的话并未引起他半分波澜。
他呷了一口茶,才缓缓抬眸,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小侯爷指的是什么‘厚礼’?安某愚钝,不甚明了。”
戈涟嗤笑一声,也不点破安易的装傻,直接切入核心:“段明德在江南河工上捞的那笔,还有这些年王显给他当钱袋子的流水账够不够分量把他从首辅的宝座上掀下来?”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探究:“安大人煞费苦心,把这些东西送到我手里,总不会是想让我戈某人替你保管吧?还是说你不想借我的手,除掉段明德?”
安易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没有立刻回答戈涟的问题,目光转向窗外熙攘的街景,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他才转回头,看向戈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小侯爷果然快人快语。”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否认:“段明德,老了。他贪恋权位,却又疑心深重,手段愈发酷烈,已非社稷之福。”
他伸手抚平衣袖褶皱:“那份‘礼’,确实是为小侯爷准备的敲门砖。扳倒段明德,于国于民,皆是利事。于小侯爷而言,铲除这个最大的政敌,亦是靖边侯府更进一步的关键一步。至于我”
安易微微一顿,眼神坦荡:“我不过是想换一个更清明、更懂得平衡之道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仅此而已。”
“哦?”戈涟挑眉,目光被安易整理衣袖露出来的手腕吸引,随即目光中带上审视,直视安易的眼眸:
“安大人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段明德倒台,你作为他最得力的臂膀,就能全身而退?还是说安大人便是那个更清明、更懂得平衡之道的人?”
安易迎着他的审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他笑了笑:“我自然是。”
“我所求,不过是在这场风暴之后,继续为朝廷效力。”
戈涟为他的脸皮惊叹,搭配上能力与野心,真是更可爱了。
戈涟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那安大人打算如何‘借’我这把刀?光有这些证据,还不足以一击致命。段明德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陛下呵,也未必真想彻底动他根基,不过是敲打罢了。”
“自然需要谋划。”安易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证据只是引信。我们需要的是时机,和一个足够分量、足以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什么导火索?”戈涟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江南。”
安易吐出两个字:“段明德当年在江南河工贪墨,虽被掩盖,但隐患早已埋下。这些年,他为了维持那笔亏空不被发现,在江南的赋税、漕运上做了多少手脚?又扶持了多少蛀虫?只需一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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