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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只能选择缄口不言,又为她的阿尘添了一勺米饭,以此堵住她旺盛的好奇心:“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先吃饭吧。”
将香软肉块咽下,李去尘见谢逸清神色略有些紧绷,思虑再三才顺着她的心思应下:“好,我不多问了。”
见面前人仍是愁眉未展,李去尘有意打趣道:“我那大师姐与三师姐,是不是十分般配?”
“般配极了。”谢逸清面色一松亦跟着笑道,“赵道长率性而为,陶道长沉稳持重,一动一静着实合适。”
“善人好眼力!”赵灵玉正巧带着吴离与陶忘玉返回屋中,慈爱的目光流转于相对而坐的二人身上,“依贫道之见,善人与贫道师妹亦十分……”
然而她话未说完,却像是被人以利刃抵住了咽喉般,克制着对丧命的恐惧竭力吐出两个字:
“般配。”
紧随着这两个字闯进房舍的,还有一声铿越的武将嘱咐:“我在屋外等你。”
居然是沈若飞亲临此地。
意识到门外人或许真有要事相商,谢逸清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经过李去尘时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阿尘,你慢慢用,我去去就回。”
无意识地咀嚼着食物,李去尘介意之下仍旧朝她一笑,温顺地应了一声。
见此模样,谢逸清便放心下来,径直走出房舍行至沈若飞身侧,语气平常并无起伏:“小沈总兵,有何要事?”
听见这句问话,沈若飞面色略微一沉,随后向校场方向挥了挥手:“边走边谈。”
默然步上通往校场的主道,沈若飞才像是费尽艰难最后下定决心般,竟断断续续地辩解道:“我今日,对你贸然出手,是因着你做了两件让我十分不快的事。”
向来骄矜自傲的战友居然特意同她低头解释,谢逸清不由得扬起眉尖轻哼了一声:“稀奇,今日太阳是从东边落下的?”
“你……”沈若飞习惯性地想发难,却又生生忍住了脾气,“爱听不听。”
谢逸清闻言偏头看向她,不解地问道:“两件事?”
一路上络绎不绝的军士向她抱拳行礼,沈若飞不咸不淡地略一颔首才压抑着嗓音道:“第一件,自然是五年前你的那一卷旨意。”
谢逸清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记得当年与你阐明得很清楚。”
她再次向战友仔细说明:“那时新朝初建,母亲猝然崩逝,我年少践祚手段怀柔,与她因着一些政事起过几次冲突,不久她便隐隐有逼宫换位之势。”
“其实我早已知晓她暗中的布置。”
谢逸清双手负至身后似乎无欲无求:“但我本算是她救下带大的孩子,若她真不顾情谊带兵入宫,且上位后依旧沿用养生之策,那我成全了她便是。”
讲至此处,谢逸清止步看向沈若飞:“但我与你是军中旧识,彼时你在京中难免卷入其中,因此为保全你,我才下旨故作贬斥,将你调至此处远离京州。”
“我知道。”沈若飞侧目仰首不与她对视,“你用心良苦,可我心有不甘。”
“不光是你,我那时也将守白她们一同安排离京了。”知晓面前人性子有些乖张,谢逸清不再试图劝说,只是迈步前行:“那另一件事呢?”
二人言谈间已步至校场点将台下,沈若飞回身面向谢逸清,锐利凤眸瞥见她身后两道亦步亦趋的人影,便将声音提高了些许:
“我不满意,多年不见,你的第一句话,竟是叫我,小沈总兵。”
她英气的眉宇此刻含了一缕柔情:“我们自校场相识,又一起从潼关那埋了几万人的尸骨堆里爬出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沈若飞右掌朝左,对多年的战友与意中人伸出手:“所以,文瑾,如以往一般,唤我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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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小沈总兵送来的菜大半进了尘肚子里笑不行了[狗头]作者在鲈鱼里放了点小醋调味,不过也就一调羹吧[比心]《诗经·国风·邶风》收录《击鼓》:表达的其实是战友情谊,而非爱情。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江南灾(三)
向来自负的战友一朝莫名转了性子,谢逸清抿唇淡笑一声,伸出右手与她不轻不重地击了一掌:
“若飞,这就是你特地叫我出来,所要商谈的正事?”
未能执住所爱之人的手,沈若飞面色一僵,接着径直转身藏住神情,领着谢逸清登上点将台,同时否认道:“自然不是这些废话。”
她沉默着一步步踏上石阶,最终与谢逸清并肩站在点将台顶,俯视整个校场正在晚练的百千兵士,身为一军主帅权衡道:
“若是那两位道长未能寻到法子,我打算与祖母一般,围困湖州城整整一年,看能否将那些怪物同样耗死在城中。”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军士伤亡。”沈若飞余光描摹着身旁人的侧颜,“只是我担心,京州那位冒进下旨,命我出兵消灾。”
旋转着拇指上的扳指,谢逸清沉吟片刻答道:“放心,若是不必出兵即可平定尸灾,那么内阁与兵部不会遂她的愿。”
“如今与五年前不一样,那时人人仍然以乱世中那套规则寻求生路,妄想借助阴谋与战功拜相封侯攫取权势,而罔顾平常军士与百姓的性命。”
她抬眸遥望初秋璀璨的繁星,眉眼带上了些许欣慰笑意:“天下安定,泽被百姓。现下政事顺遂、国民和乐,已是许多人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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