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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前暴毙的数字奴仆,此刻坟头招魂幡怕是还未立稳。
“回……回小侯爷,林公公正伺候圣人批红……”
“既是批红时节。”
宋敛突然挑开织金车帘,惊得对方连退三步。
“就让司礼监的狗先学会看时辰。”
泛着冷恹的眼扫过太监腰间新佩的错金令牌,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马车再度行进时,宋敛已坐在了外面,身旁的宋乘景在辚辚声中比了个特殊的手势。
拇指划过咽喉代表危险,食指点向宫城方向,最后掌心向上摊开。
“他自然要回府。”
马车走过商道,阳光断断续续的照亮宋敛衣襟上的血色红莲。
“但不是现在。”
马车继续往侯府开。
宋乘景忽然戳了戳宋敛肩头。
“昨日,你们和好了吗”
哑仆的手语总是直白的近乎莽撞。
宋敛不置可否,目光凝在对方被缰绳勒出红痕的掌心。
直到侯府朱漆大门撞入眼帘,他才抚着袖口蹙金云纹开口:“我记得母亲上个月给我做了件团鹤纹掺金袍……”
宋敛似乎难得有了件顺心的事情,尾音上扬:“正合贺愿的身量。”
宋乘景猛地转头,手语比得又急又重:“那是你生辰袍!”
“正好物尽其用。”宋敛突然低低的笑起来,“锦衣配美人,多好。”
马车停稳时,日晷指针堪堪指向巳时。
长公主缀着东珠的翟衣扫过石阶,目光灼灼掠过宋敛。
径直望向垂落的车帷:“小愿可安好?”
宋敛反手将玉箫抵在朱唇边,箫孔漏出的轻笑裹着霜气:“母亲不如把宗牒改成贺姓?这般眼巴巴,倒像是他才是你十月怀胎……”
身后车帘却已应声掀起,露出半幅素白广袖。
马车内的贺愿不知听到了多少,垂眸正看向手中的汤婆子,眼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草民见过长公……”被云晚寒扶下马车的贺愿规规矩矩的想要行礼,却被长公主一个拥抱给堵了回去。
长公主在看见贺愿那与云映月三分相似的面容之后,恍然落下泪来。
“好孩子……好孩子……”她抚上贺愿的脸颊,似乎是在透过他看向故人。
“好了。”倚在马车旁被冷落的宋敛转着手上玉箫,转身挡住了吹响贺愿的穿堂风:“母亲当心冻住了金枝玉叶。”
“对对对……”长公主拭去眼角泪光:“你们用过早膳了吗?”
她牵着贺愿的手,冰凉刺骨。
“在客栈已经用过了,对了……”宋敛漫不经心的抬眼:“我们一会儿还要进宫,让阿愿换上我那件团鹤纹袍。”
长公主思忖片刻,实在没想起来宋敛日常有哪件衣裳是团鹤纹的,直到看见贺愿身后的宋乘景苍白的手指划过胸口。
“生辰袍。”宋乘景比划道。
十二月初六的吉日尚隔着两场大雪,足够尚衣局十二位绣娘挑尽孔翎丝线。
长公主心下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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