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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第6章

“很高兴你有空来跟我见面，山暮哥。”

咖啡厅里的风扇悠悠地在头上转着，在炎热的夏日里，只能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空调的温度有些低，许郁离裹着一件薄外套歪着头看着他，原本的热咖啡也已经凉了。

苏山暮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你在这儿等很久了吗？”

“周末你们舞团明明会比我要忙，你找我是有什麽要紧事吗？”

许郁离叹了口气，擡手示意服务员，替苏山暮点了一杯热咖啡。

“上周那个娃娃里的东西……”许郁离捏着勺子搅着杯子里的液体，有些心神不宁地不去看苏山暮。

“那个笔记本吗？还没有看完，中间有几年空白，我……”

“那应该是我哥最痛苦的几年吧。”许郁离打断他的话，“长大後去想小时候，我一直觉得我在拖累我哥。”

服务员适时地送来了咖啡，温热的咖啡杯握在手里，暖意驱散了点空调吹来的冷风了。

“你应该听我哥说过我爸不是什麽好人……”

“对……他对你们爸爸没说过好话。”

“他是个畜牲！”许郁离吼完这句话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恢复自己的状态，“抱歉……”

“没事，你继续。”苏山暮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带着一点苦涩流进喉咙，小姑娘接下来的话会让这份苦涩蔓延，刺激两人的神经。

“……那时候我和哥哥刚到那个人家里，他对我很好，对我哥很差。”

“郁离，你要上幼儿园了，要跟其他人好好相处。”许白榆摸摸了许郁离的脑袋带着点笑意对她说，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换上了严肃的神情，“一定要等到哥哥再走，不要直接跟那个人走。”

“那个人？”许郁离笑嘻嘻地回话，“是那个给糖吃的爸爸吗？”

“别一个人跟他走就对了。”

许郁离感觉哥哥来了爸爸家就很不对劲，但是那是哥哥，她还是乖乖点头。

“那个时候，我哥每天都会在我爸来之前来接我。”

“我在房间里经常会听到外面会发出东西摔地的声音。那时候我爸和我哥会说是哥哥不小心弄的，说我不能学哥哥这个坏孩子。”

“後来我才明白……”

“你这个小怪物倒也算有毅力。”许凯哲蹲下掐着许白榆的脸，温柔的声音配上诡异表情让人不自觉地颤栗。

感受着手套摩挲脸上皮肤感觉，许白榆吃痛五官微皱在一起，眼睛却依然坚定地看着对方。

男人见到他依然不服的表情，厌烦地把手一甩，随後男孩的脑袋碰到桌脚，桌边的杯子冷不丁地砸到他，发梢滴下的水显得他愈发狼狈。

“你是我的儿子，跟我一样……”男人擡手将许白榆的脸掰正，“你跟我一样，血都是脏的，跟了那个女人几年你真的就觉得自己不是什麽怪物了？”

“你跟我一样……”许凯哲拍了下身上落的灰，转过身，“不懂得人情的小怪物为什麽这麽想装个好人呢？”

“但是她至少还是干净的……”少年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擡手把湿掉的刘海一股脑推上去，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盯着走开的男人。

“至少她还叫我哥哥，在我眼里她还是妹妹，而不是你眼里‘破娃娃’……”

“我至少不是你那样吞人的怪物。”

最後一句话说完，男人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他，微睁的眼睛里是他赏给这个小孩的一点不耐。

“那就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这麽想。”

“你跟你妹现在关系这麽好也是不容易啊。”白胜达拿起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我记得以前你的描述里，她对你态度可差了。”

坐在对面的许白榆默认地耸了耸肩，随後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那人一天到晚都在想办法在我妹面前营造不好的形象。”许白榆挪了挪身子，伸了个懒腰，“小孩子嘛，抢她几次糖都会让她讨厌你，更何况像那人这麽有想法的办法。”

许白榆手肘支在沙发护手上，手心托着脸，似是思考的样子看向白胜达。

“嗯……让我想想我那时候在她眼里是什麽样的。吃饭时不时打翻她的碗，丢掉一些她喜欢的玩具，撕掉她辛辛苦苦画的画？”

讲完许白榆不由得笑了笑：“似乎我确实不是什麽好人呢？”

“你应该是有理由的吧？”白胜达放下了茶杯，把桌上的小蛋糕推向许白榆那边，“这些听起来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但你嘛……”

他擡眼看了一眼许白榆，对方脸上带着浅笑，眼睛平静地看向他。

“像一个冷静的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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