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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第1页）

裂痕

公寓里很安静。

空调送着暖风，发出低沉的嗡鸣。

窗外是城市沉沉的夜，霓虹的光晕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冰冷的丶不断变幻的细长光影。

李桥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攥着那套柔软的灰色家居服。布料微凉，带着崭新的气息。

酒精带来的眩晕感退潮了，留下清晰的丶令人心悸的尴尬和混乱。

许之舟那句低沉嘶哑的“你只能是我的”，像烙印，灼烫在耳膜深处，挥之不去。

腰间残留的丶被强力禁锢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唇，带着灼热呼吸的压迫感。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像。

直到许之舟端着一杯温水出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杯底触碰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李桥夏猛地回神。

擡眼，撞进许之舟平静的眼眸里。那里面似乎什麽都没发生，又似乎藏着一整片汹涌过後丶刻意压平的深海。

“喝点水。”许之舟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会舒服些。”

李桥夏没动。

他盯着许之舟，嘴唇动了动。那句在烧烤店没吼出来的质问，此刻在喉咙里翻滚，带着更尖锐的刺。

“柯雅…”他终于挤出声音，干涩紧绷，“她为什麽加杜小豆？”

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似乎不是他此刻最该问的。

但他迫切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解释刚才那场失控的丶不那麽让他心慌意乱的支点。

许之舟看着他，目光沉静。

“项目需要。”他回答得很简单，“二哥在邻市的物流公司工作。我们有个数据模型需要一些区域性的实时物流样本做验证。柯雅负责对接数据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只是加了微信，说明需求。二哥…很热心。”

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李桥夏哑然。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憋闷感更重了。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有些大，带倒了桌上的玻璃杯。

“哗啦——！”

杯子摔在地板上，碎裂开来。清水四溅，濡湿了地毯边缘。

两人都僵住了。

空气瞬间凝滞。只有玻璃碎片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光。

李桥夏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看自己空着的手，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巨大的委屈猛地冲上头顶。

“对不起！”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他不再看许之舟，抓起那套家居服，低着头，像逃避什麽洪水猛兽，快步冲进了浴室。

“砰！”门被用力关上。

许之舟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和蔓延的水渍。又看看紧闭的浴室门。

他缓缓蹲下身，没有拿工具，只是用手，一片丶一片，小心地捡起那些尖锐的碎片。

动作很慢。

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沁出血珠。他仿佛没察觉。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颈项上，投下一小片沉默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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