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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第2页）

李桥夏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里的乱麻。

许之舟的眼神，那句话，那个怀抱…还有自己失控的质问和摔碎的杯子。

一切都糟透了。

他换上那套柔软的灰色家居服。意外的合身。像量身定做。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又是一阵烦乱。

拉开门。

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地毯上的水渍被吸干了，玻璃碎片消失无踪。

许之舟不在客厅。

客房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灯光。似乎睡了。

李桥夏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点空落落。

他轻手轻脚走到沙发旁。茶几上多了一小瓶碘伏和一盒创可贴。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许之舟利落的字迹：

小夏：

早点休息。

创可贴在桌上，有需要自取。

晚安。

字迹平静，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只是一场梦。

李桥夏拿起那张便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他看向紧闭的客房门，站了很久。

最终，他关掉客厅的灯，在沙发上躺下。

黑暗笼罩下来。城市的微光在窗帘缝隙里流淌。

他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许之舟不知何时放在旁边的薄毯。毯子有淡淡的丶属于许之舟的雪松气息。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心乱如麻。

天光微亮。

李桥夏几乎一夜未眠。听到客房门响动，他立刻闭上眼装睡。

脚步声很轻，走向厨房。

接着是极细微的丶准备早餐的声音：碗碟的轻碰，水流的哗啦，微波炉低沉的嗡鸣。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李桥夏装不下去了。他坐起身。

许之舟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他神色如常，将粥放在餐桌上，“煮了点粥，煎了蛋。洗漱一下过来吃？”

语气平和，带着晨起的温润，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昨夜那场碎裂和嘶吼从未发生。

李桥夏沉默地点点头，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眼神疲惫迷茫。他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回到餐桌。

两碗白粥，两碟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一小碟榨菜。简单，温暖。

两人相对而坐。

只有碗勺偶尔碰撞的轻响。

空气像凝固的胶质，沉默得令人窒息。窗外的晨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窗玻璃，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丶静默的光带。

李桥夏低头搅着碗里的粥。

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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