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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卧室外家门关上的沉闷声响,荣漆才抬起头,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
他依然没什么力气,腿还是软的,只能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缓慢挪到客厅。
可视线一触及到熟悉的家具,就想起半小时前和关暮山从厨房开始一路拥吻,仰倒在吧台,背抵在墙壁......只是稍稍回忆,当时那股急躁而热烈的气息便再度扑面而来,叫他兵荒马乱。
甚至此刻的沙发坐垫上,还留有一滩深色未褪的水渍,昭示着自己有多狼狈、有多失控。
荣漆哽了哽嗓子,下意识夹紧腿,从未有过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他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片痕迹,不去回忆那些荒唐,低着眼睛拿起搭在沙发上的休闲裤:之前被关暮山扒下扔在地面,想是在他离开时又给捡了起来。
等锁上门,荣漆便走进了浴室。
他停在洗漱池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只穿着条内裤,仅剩的件衬衣褶皱明显,此刻正大敞着,露出脖颈、胸前星星点点的繁复吻痕,被撕咬、被吸附,格外显眼。
发丝凌乱,目光疲倦,眼尾的浮红尚未完全褪去,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经历过宿醉,潦草又落魄。
荣漆低头站在淋浴底下,等偏烫的热水浇在自己后背,氤氲的暖气侵袭全身,垂落的发丝模糊视线,才后知后觉清醒头脑。
今晚刚刚开始的发热期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意识到omega在alpha面前有多弱势无能,而抵抗起来又有多乏力崩溃,就像滴水遇山火,落下就沸腾蒸发。
他从前只在生物课本上见过那寥寥几行的简单描述,完全不敢想象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产生那样的反应来主动迎合关暮山,讨好他、乞求他。
只是为了性。
尊严、自我,全部灰飞烟灭,脑子里全都是一无是处的欲望。
若非关暮山说停就停,及时注射了抑制剂,否则单凭他自己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
荣漆为此感到恼怒、羞愧、无地自容。原来omega比想象中还要更加不得已,自己竟是也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能脱离理性、沦陷泥沼.......
成为“附属品”。
他快速冲完水,不想再面对那一客厅的狼藉,便也没收拾,直接把自己闷头裹进了被子里。
恰逢周末,闹钟没响,荣漆便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迷迷糊糊打开手机,发现了好几个关暮山的未接来电,而最后一通是在早上九点。
荣漆其实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见没继续打,索性也就没回,把手机又关上了。
发热期依然在继续,只是因为有抑制剂作用,现在只遗留了些许乏力和疲惫。他晃了晃晕沉的脑袋,慢吞吞掀被子下床,打算去厨房找点什么垫垫肚子。
但推开门走到过道,却遥遥看见昨晚被碰撞得东倒西歪的厨房已经收拾好了,餐桌上还放着碗看上去凉透了的小米粥。
视线再偏,接着又发现客厅里本来掉落一地的枕头毛毯也重归整洁。
而沙发上正坐着昨晚的罪魁祸首,手里捧着个笔记本电脑,像是在忙。
“醒了?”关暮山兀自把电脑放下来,径直起身往厨房走,“我把粥热一下,你吃点儿东西。”
荣漆站着没动,垂着眼睛低声问道:“不是回去了吗?”
关暮山把桌上的粥端回厨房,放在蒸锅里隔水加热,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速冻小馄饨,语气淡淡:“你觉得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待着?”
荣漆盯着他的后背,莫名想起昨晚也是在那个位置,指尖抓在肩膀往下,接吻。
他缓慢偏过脸,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哽了哽嗓子:“我打抑制剂了,你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
关暮山愣了一小会儿,接着便转身过来看向他,拧眉发问:“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找你难道是为了上床吗?”
荣漆音调微顿,把视线偏开,还是说道:“不是吗?”
关暮山无声抿了抿嘴唇,把灶台改成小火,朝荣漆走了过来。
他静静注视着对方闪躲的眼睛,丝毫没有被激怒:“别故意说这种话气我。”
“你什么样的人我不了解吗?”
荣漆不说话,感受到关暮山越靠越近,表情忽然有些局促。
他下意识往后退,但脚跟却撞上墙壁,挡住了去路。
“荣漆,”关暮山拖长音调,语气难得正经,“我很早就告诉过你......”
“你在哪,我在哪。”
他见荣漆依然偏着脸,索性便直接伸手托住下颚,轻轻转过来让他正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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