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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已定,时间太紧,陶清观也想不出别的法子,看着爷爷被为难,他咬咬牙,英勇就义,挡在宴氿身前,“契约就契约,需要我做什么?”
宴氿的目光落到陶清观身上,他嘴角的笑容真实了些,开口道:“不需要你做什么,乖乖坐着就行。”
他把陶清观摁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陶清观左肩靠近锁骨的地方,缓缓运转体内的灵力。
陶清观表面镇定,但略微紧绷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宴氿见此,不由莞尔。
他有料到小孩不会太配合,毕竟他的人形态与小孩第一次见面闹得不太愉快,但他还是低估陶清观整事的能力,只能说不愧是陶清观,又大半个月相处做铺垫,对方能做出这种事,他一点都不意外。君羊六㈧⑷⒏笆妩①⑸⒍
宴氿有预感,这场契约应该会很有趣。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宴氿收回手,说道:“好了。”
没有绚丽的特效,也没有陶清观想象中的神秘咒语,他甚至没什么感觉,陶清观摸了摸被宴氿碰过的地方,心中疑惑,总觉得跟假的一样。
宴氿像是猜到陶清观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契约会慢慢生效,有一个磨合的过程,不然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陶笠鹤神色复杂,他轻叹一声似是无可奈何地妥协,“确实已经定下了,你自己低头看。”
陶清观闻言,低下头,将衣领拉开了一些,一道浅色的纹路浮出现在他锁骨下边,印子太浅,又是倒着的,他暂时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但这道印记隐隐有加深的迹象。
终究是逃不掉。
比起愁眉苦脸的祖孙二人,宴氿心情不错,“现在走吗?”
陶清观啊了一声,茫然道:“去哪?”
宴氿:“你家。”
历代龙王都是住在契约者家中,或许用供奉来形容更加合适,只是以往的契约者都是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居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太小,而陶清观……
他只有一个小破公寓,还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那种,空房间?不存在的。
陶笠鹤也想到这点,他拉过陶清观,对宴氿道:“他对这些不太懂,我跟他说。”
说着,陶笠鹤带着陶清观走到会议室里面的小隔间,宴氿目光追随着祖孙二人,最终还是没跟上去。
陶笠鹤把门关上,面上绷着的神情终于摆不住了,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他得住你家,规矩是这样的,我也没办法,他对你的容忍度还挺高的,你别招惹他,就当多个合租舍友了。”
门一关,陶笠鹤也不称呼宴氿龙王了,一个劲他他他。
这一消息对陶清观来说宛如晴天霹雳,他以为现状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能有更惨烈的,陶清观四处张望,想找个窗户。
他突然有点想欣赏一下高出的风景,感受一下跳楼机的刺激。
陶清观弱弱开口:“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陶笠鹤无情回复:“没有。”
呜呜呜呜,人间不值得。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陶笠鹤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一个月后有一场继任仪式,需要你出面唤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根本不会这些,到时候怕是难收场了。”
就怕宴氿不管不顾,让他孙儿一个人难堪。
陶清观指着自己,“……我?”唤雨?他、他吗?
来的路上,陶笠鹤已经跟他解释过,特管局不是抓鬼的,而是相当于人工降雨的部门,同时也跟他讲了比赛,还有关于唤雨的基本常识。
填鸭式的学习,他消化就要一段时间,让他实操,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陶清观对那虚无缥缈的灵,是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
“这件事到时候再说,我来想办法。”陶笠鹤眉心紧皱,“总之你明面上顺着他点,但也不要太怕他,契约是平等的,他不能拿你怎么样。”
陶清观懂了,是要他阳奉阴违。
陶笠鹤把自己能想到的,全给陶清观叮嘱了一遍,说到最后他还是不放心,有些事来回念叨了好几次,如果不是有人来催,他还能拉着陶清观念叨个半小时。
来叫陶笠鹤的人似乎是有什么急事,陶笠鹤匆匆对陶清观道:“龙王现在在特管局门口旁的休息室,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陶清观:“行。”
他看着陶笠鹤快步离开,腿脚利索得完全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陶清观神色幽幽,果然底层人员到哪都是牛马,他爷爷混得有点惨。
陶清观迈着沉重的步伐往下走,宛如奔赴刑场,他晃晃悠悠走到一楼,寻找陶笠鹤口中的休息室。
这时他恰巧瞧见前不久离开的陶笠鹤从面前走过,陶清观本想打招呼,但对方根本没看到自己,他把手收回去,继续找休息室。
但话又说回来,他要是不找,是不是就能把宴氿扔这了。
陶清观可耻地心动了,他径直走到门外,迈出两步,他又停下脚步。
算了,早死早超生。
陶清观准备调头,突然有一人堵住了他的路,看清来人,陶清观面上丧丧的表情收敛,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睛此刻沉静似水,“有什么事吗?”
陶凌霄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他眉心的褶皱很深,眼尾上吊,盯着人看时面相有几分凶狠,“你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契约者。”
陶清观神色淡淡,“就算不是我,也不会是你。”
他还是第一次见陶凌霄生气的模样,莫名有些爽,印象中他的这位堂哥对他一直不冷不热,说好听点是井水不犯河水,谁难听点就是对方根本看不上他。
以前他还疑惑,陶凌霄为什么会有这份自信,论成绩他与陶凌霄不相上下,最后考得大学甚至是他更胜一筹,更别说他之后又读了研,甩开陶凌霄一大截。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一个跑道上。
陶凌霄脸色阴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来这一趟不过是徒劳,可他心底不甘,但凡换一个人他都能接受,偏偏是陶清观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他想不清楚自己有哪点不如对方。
门外的天色倏然阴沉起来,狂风呼啸而过,玻璃门被吹得哐哐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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