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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尸变!”黑瞎子的工兵铲瞬间挥成圆,“刘老板躲好了!”
骸骨从四面八方涌来,关节摩擦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带着寒光劈砍,刀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黑瞎子则绕到侧面,用工兵铲敲碎骸骨的头颅,动作利落得像在切菜。
混乱中,一具骸骨突然从背后扑向黑瞎子,利爪直取他的后心。他刚想转身,就见一道刀光闪过,骸骨瞬间被劈成两半,张起灵站在他身后,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用了急劲。
“张爷,您这是生怕我死不了?”黑瞎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告诉你,就算没有你,我黑瞎子也能活蹦乱跳地出去。”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颗手榴弹——是从木箱里找到的,拉环已经被拉开。黑瞎子下意识地接住,愣了愣,就见张起灵已经冲了出去,用身体挡住扑来的骸骨,给了他投弹的时间。
“操!”黑瞎子低骂一声,手却很稳,拉环脱手的瞬间,他把手榴弹扔向骸骨最密集的地方,爆炸声震得矿洞嗡嗡作响,硝烟弥漫中,他看见张起灵被气浪掀倒,后背撞在岩壁上,闷哼了一声。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冲过去扶起张起灵,对方的后背已经被碎石划破,血浸透了衬衫,染红了他的指尖。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些温度,像冰雪初融:“你……”
“看什么看!”黑瞎子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语气又硬了起来,“我只是不想刘老板的货没人护着,跟你没关系。”
刘老板这才从箱子后面探出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识趣地闭上了嘴。
出矿洞时,天已经黑了。刘老板雇的车等在外面,黑瞎子率先钻了进去,把后座的位置占得满满当当,摆明了不想跟张起灵坐一起。
张起灵没在意,只是坐在了副驾驶,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车子驶离矿区时,黑瞎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张起灵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他的血,像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他突然觉得烦躁,掏出烟盒想抽一根,却发现里面空了。这时,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递给他一根烟——是张起灵的,是他以前常抽的牌子。
黑瞎子看着那根烟,没接。
张起灵也没收回手,就那么举着,直到烟卷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最终,黑瞎子还是接了过来,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他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觉得这根烟烫得厉害,像握着块烧红的烙铁。
他知道,张起灵还在找他,还在试图弥补。
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裂痕也永远都在。
车子驶进市区时,黑瞎子突然喊停。“刘老板,账记得打我卡上。”他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巷子里,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带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张起灵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枚没送出去的打火机——是黑瞎子以前落在四合院的,黄铜外壳上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
副驾驶的座位上,留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而巷子深处,黑瞎子把那根烟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进一家亮着“盲人按摩”灯牌的小店,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像在替谁叹息。
有些路,一旦分开走,就再也凑不到一起了。
有些心,一旦寒透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追随
湘西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缠在吊脚楼的木柱上,把檐角的铜铃裹得发闷。黑瞎子蹲在火塘边烤鞋,鞋面上的泥渍被火烤得干裂,露出里面磨破的布底——刘老板这次找的是座土司墓,藏在张家界深处的溶洞里,光翻山就走了两天,鞋底子磨穿了三回。
“黑爷,真不等那位……”刘老板搓着手,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木,火星子溅在他裤腿上,“昨儿个路过山神庙,我看见供桌上的香炉倒了,老人们说这是山神不高兴,怕是……”
“怕个屁。”黑瞎子把鞋翻了个面,火苗舔着鞋底,发出焦糊的味,“当年在七星鲁王宫,粽子堆里我都能睡安稳觉,还怕个倒了的香炉?”他瞥了眼洞外的雾,“再说了,张爷是贵人,哪能总跟着咱们钻泥坑。”
话音刚落,火塘的光突然被个影子遮了大半。
张起灵就站在洞口,黑金古刀斜挎在背上,显然是从雾里蹚过来的。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落在黑瞎子身上,平静得像深潭,却在火光里漾开细碎的波澜。
刘老板手里的火钳“哐当”掉在地上:“张……张爷?您咋来了?我没……”
黑瞎子猛地站起来,烤热的鞋底子蹭在石板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像被雾冻过,带着股硬茬子。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进溶洞,从背包里摸出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刀鞘上的水汽。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股不容分说的劲——摆明了要留下。
“我跟刘老板说了,不用雇人。”黑瞎子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撞上他的肩膀,“你走,这儿有我就行。”
张起灵擦刀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雾珠。他突然伸手,攥住黑瞎子的手腕,“一起。”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黑瞎子心坎上。
黑瞎子猛地甩开他,往后退了半步,工兵铲“噌”地从腰间抽出来,溶洞里静得能听见火塘的噼啪声,雾从洞口漫进来,缠上两人的裤脚,像在拉扯。刘老板缩在火塘边,大气不敢出——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南瞎北哑”的联手,分明是憋着股劲,就等着在这溶洞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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