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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最近成日两地往返,琴晚回来后饮了不少酒,游完水,冷气又打得有些低,医生话是疲劳再加着凉搞到发烧。”
旋开卧室的金属门把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屋内一盏灯都没开,门板合上后,廊间的亮光被挡在外面,里面黑得像一滴浓郁未化开的墨水,迈步也变得小心。
眼睛适应黑暗后,闻岁之凭记忆朝屋子里面走去。
木质百叶窗没有拉得严丝合缝,冰糖般泛黄的月光顺着缝隙漏进来,让她影影绰绰能在昏暗里看清床上躺着的男人。
闻岁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手掌轻撑着床面坐下,她抬起手刚要去试一试他的额温,便被一只掌温偏高的手握住了手腕,止住了她要探下去的动作。
下一秒,她在昏色里对上一双含着淡笑的眼睛。
他刚睡醒的眼皮折痕比平日要深一些,泛白的唇在两人对视时也跟着掀起一点弧度。
闻岁之惊了一下,唇缝微微张开,惊讶还未出声便被陈远峥轻用力一拉,她趴在了他胸膛上,垂眼看着他,“被我吵醒了吗?”
许是光线使然,她声音压得很低,像俯在他耳边讲悄悄话,怕惊动了树梢上同样趴着的月亮似的。
“没有,醒了有一阵了。”
陈远峥抬手捧上闻岁之的脸,拇指在她泛凉的面颊上轻柔地抚了几下,嗓音带着几分感冒的嘶哑,“不是听天的早班机吗?”
“改签了。”
闻岁之捏了捏他握着自己掌心的修长手指,看着他因病气而显得有些脆弱的脸,有点心疼,又有点不高兴,“发烧了怎么都不同我讲啊,要是我今晚没有提前回来,你听日还要发着烧去airport接我吗?”
陈远峥轻轻叹了一声,语气低柔地问,“生气了?”
话音落下,他偏过颈,抬手挡在唇前,低声咳了两声,眉心也缓缓拢起了几分。
见状,闻岁之没应声,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随后她起身端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里面的水还温着,将杯口贴在他泛白的唇前,让他喝水润润喉咙。
陈远峥低头喝了几口,唇色比刚才红润了些,他手撑着床半靠坐起来,闻岁之将一旁墨色软皮凳上的灰褐色羊绒毯拿过来,展开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拉起她的手,在她秀气的指节上轻轻印下一吻,“我没事bb,唔用担心,只是低烧,现在已经在退烧了,听日就好返了。”
听到这话,闻岁之刚刚松开的眉心不由再次拧起。
她抬起另一只叠靠在他胸口处的胳膊,用手背去贴了贴他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隐隐有些发烫。
“晚上有量过体温吗?”
陈远峥低应了一声“嗯”,“dner后量过了,三十七度五。”
闻岁之抬起手臂,掌心又在他额头上贴了贴,小声低语了句好像还是有点热,想起小时候自己发烧时,边玲会在家泡一壶柠檬水,她收回胳膊,掌心撑着床面要起身往外走。
谁知却被他握住手腕,“bb做什么去?”
她半直着身子,看着他说:“去帮你冲杯柠檬水,发烧要多补充vita同电解质。”
陈远峥稍稍侧过身子,伸过手臂将床边的台灯打开,玻璃灯罩里亮起灯光,黄澄澄的,散出圆圆的光晕,像树丛里捉来的一只萤火虫,映得他深色的瞳孔也亮起一点光晕。
他边坐直身子边说,“唔使了bb,已经快零点喇,听日让佣人去冲。”
闻岁之朝床边的电子时钟看了眼,还差十分钟十二点,想了下现在喝柠檬水确实不合适,等会休息不好,反而是得不偿失,她低“嗯”了声,“那等听朝再饮。”
看着她抿得平直的唇,陈远峥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抬手在她严肃的唇角处揉了揉,语气温柔地问,“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闻岁之半垂着睫毛,指甲在被面上刮了刮。
谈不上生气,只是心里有一点空落落,有些许的不踏实。
陈远峥手掌往后伸去,扶着她的脖颈,他朝前倾过几分身子,低颈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我知错了bb,下次如果再唔舒服,我一定第一时间话你知,下不为例,原谅我这一次,好唔好?”
闻声,闻岁之抬起眼皮,目光澄澄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圈隐隐晕出点热意,搭在被面上的手指不自觉攀上他的手臂,“没生气,就是有点担心。”
她不知道如何此刻的感受,像是心头像是酿出一壶柠檬气泡水似的,淡淡地泛着酸意,又像是被气泡鼓得晃动的一片薄荷叶,晃悠悠地落不到实处。
或许是从前从未处理过这样的情绪,让她隐隐有些恍神和无措。
陈远峥抬手去握闻岁之的手指,拢在掌心里轻柔地捏了捏,缓缓十指交扣,“proise以后唔再令你担心。”
他语气温和地保证,深色眼眸里倒映的灯光像橙黄色的烛火,将瞳孔中央她小小的缩影烤得暖融融的,像快要融化的软绵绵的棉花糖。
闻岁之感受着他掌心逐渐攀升的温度,这才小幅度往上拎了拎唇角,朝他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
大约是生病的缘故,他眉眼,唇角都带着一点虚弱的影子,眼睛里还带着一层浅浅的红血丝,就这样在昏调光影里靠着床头,看得她心口发软。
她抬手揽上他的腰,慢慢将自己送进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脖颈处发烫的皮肤。
眼皮半敛着,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他。
陈远峥也配合地抬起手环住人,宽大的手掌在她后背轻柔地拍着,以前他总是避免喜怒被人牵制,习惯了岿然不动,隐藏情绪,再难交付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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