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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酒会前的车上,袁柯维压下她的手机屏幕,将自己的脸送到她眼前。
他半是幽怨地蹙眉,很委屈的模样,“妍妍,分点时间看我。”
那晚过後,袁柯维不再叫她的英文名Yannie,而是学着罗颖,倔强而拗口地叫她妍妍。
仿佛要通过称呼来证明是真正被接纳了一样。
沈妍愣了愣,从精推细敲的话术中分出神,望着他,漾开笑意,忍不住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
她何尝想如此功利。
曾几何时,久到连她自己都记忆模糊的时候,她还只用好好跳舞。
其他的什麽都不必操心。
袁柯维捉住她纤白的手,一下一下温柔抚弄着,忽而觉得太过素净。
他从自己左手小指取下一个双圈黑钻指环,摸索到卡扣轻轻一拉,将它一分为二,其中一个套在沈妍的手指上。
他满意地举着她的手观摩,“紧张时就摸一摸它,就当是我把好运分一半给你。一切都会顺利的。”
沈妍不忍去拂他的好意,点了点头。
那晚一开始就出了点岔子。
她到得早,又不用和媒体勾兑,于是不少艺人还在走前面流程时,她已经入场,极为自然地和一些不大不小的制片人搭上了话。聊了没两句,她就听来了句闲话,有人转了转眼珠调侃:“今晚得长记性了吧?总不能再让杂七杂八的人混进来砸场子了。”
一圈人除开沈妍都笑了,眼里心照不宣地流露出冷嘲。
“不该了。上回小姑娘闹得太难看了,那秦先生也真是体面,这样都没翻脸。”
“听说就这样还是被他保下来了。否则以这边的手段,得让那姑娘掉一层皮。”
吴侬软语将惊心动魄的话说得格外轻巧,颇有些事不关己的无所谓。
她还没将这话吃透,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今晚就谨慎多了,直接在他自己的地盘办,估计是被上回的手段弄出警惕心了。”
沈妍不动声色地颤了颤睫,侧过身去,从侍者手里的托盘上取了一盏酒。意把上次那姑娘也带来。哎,等下人到了没准又有好戏看。”
沈妍默不作声地退出来,念头不受控地慢慢转着,忽而在心里荒唐地笑了。
她擡手举杯,冰凉的杯口碰了碰自己的唇,像是在替她抹掉平江那晚留在唇上的记忆。
不太难。
半杯酒的功夫就忘了。
酒会的主场在露天星幕下,鎏金剔透的香槟塔摆在露台中央。人渐渐多起来,珠光宝气的光芒交错着耀眼,脂粉香氛在初夏的夜风中变得黏腻。
沈妍拖着银光闪闪的鱼尾裙摆,眯着眼在人群中搜寻。
得益于之前功课做得扎实,很快被她找着好几位名家大导,于是一个一个尽力挤过去,瞧准了时机上前搭话。绝大多数只是寥寥几句,但其中也不乏有对她感兴趣的,相谈甚欢。
名气最大的一个,恰好是她陪袁柯维去看的那部剧《千江月》的总导演,叫曾亚平。
曾导身边不缺人围着。轮到她有机会寒暄时,他两眼已有醺态,颧骨上两团高高的红晕,但仍笑眯眯地听她恭维。许是看多了繁花锦簇,忽而来了个不甚浓烈的素雅清芳,合了他意,曾亚平把後面其他人都晾了起来,跟她大聊特聊。
“哦,沈小姐一回国就去看了《千江月》?还入眼吧?”
他意欲不纯地靠上来,挨得很近,口气都呼到了她耳边。沈妍维持着得体的笑,巧妙举杯跟他碰了下,就势往後拉开半步举例,仍弯着眼与他虚与委蛇。
她甚至搬出早已准备好的不算千篇一律的词句来夸,哄人开心。
曾亚平扭头对身边人说:“瞧瞧,沈小姐年纪轻轻,鉴赏水平可比有些人强多了。”
见她茫然,旁边有人委婉解释,说前阵子邀请京艺圈的同行来看,交流捧场是不成文的规矩,结果他反而挑了《千江月》一堆毛病,符号化丶太空洞丶无病呻吟什麽的。这话给专访的记者兴奋坏了,立马原封不动发出去,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沈妍低头敛睫,催促着心尖的馀震尽快平息。再擡头时,她跟着蹙眉,附和着流露出不赞许的神色。
曾亚平自己倒是什麽话都没说,反而从善如流地替对方讲好话,“哎哟,现在有些记者就爱乱编乱写,秦家行事哪里会这样小气,喏,今天这场子也是人家安排的嘛。”
他目光往不远处一挑,沈妍不由自主顺着瞧过去,视线越过落地玻璃和窗内深棕色的帘幕,第一眼竟是一抹极为浓洇的碧绿。
是个翡翠玉牌,坠在一个男人的锁骨下。
那男人的脸她已经认不出了,但凭着这块玉牌,她居然记起了他的名字,秦兆祥。
沈妍想起他名字的那刻,心脏瞬间错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他周围环顾,直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才觉得尘埃落定。
秦鹤姿态松散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正和秦兆祥说着什麽,可那双淡眸仿若毫无顾忌似的,劈开人群,始终一瞬不瞬地朝这边望。
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作者有话说:专栏《别拍狮子了!拍我!》小甜饼求求预收呀~元气明媚青春女大×潇洒多金直男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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