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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里不还有一把吗,我们先……”韩琛跳起来,撞到了车顶,“你铲子呢?温执意你是不是故意的!”
司机又不说话了,李工附和:“对啊,没有他我们清不了路,还有那手机,多亏他我们才能报警,没准儿后面还能再和警察联系上呢。”
韩琛没有丝毫犹豫:“抢过来。”
李工不敢相信:“什么?”
“我说都抢过来。”韩琛重复,他在车里指了一圈,“我们有四个人,他们只有两个,还有一个是小孩。”
李工大骇,“韩工,我们可都是文明人!”
发动机轰轰作响,司机握紧方向盘,显然在考虑韩琛的建议。透过韩琛身后的窗户,温执意看见刘驰向车内举起工兵铲。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压手掌,做了个“放下”的手势。
“你不是一直觉得你比我聪明吗?”温执意点点脑袋,面向韩琛,眼睛却看着司机:“用你的脑子想想,我们只有两种选项:一是往下走,那么人多清雪会更快;二是走不动了,在车里等,耗油的是空调,多两个人几乎没影响。”
“我同意温工说的。”司机开了锁,对韩琛道:“让他们上来吧。”
四个人全部下车,韩琛和刘驰继续清雪,司机和李工把刘驰的车子推开,温执意从车里抱出小女孩,放进能研所的车里。那女孩把他当成了刘驰,搂住他的脖子,“爸爸不要走,我不上他们的车,我不要和你分开。”
温执意把她放进后座,轻轻捏了捏她小小的手掌,“你们不会分开。”
刘驰的身体一直绷着,目光时而扫过身侧拿铲子的韩琛,时而看看被温执意抱着的女儿。车门关上,刘驰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刹那,韩琛一头将他撞倒在地。
面对着他们正在推车的李工惊叫:“韩工!”
温执意应声回头,两人在雪地里翻滚了一个来回,还是经常徒步的刘驰占了上风,他坐在韩琛身上,毫不客气地捶了他两拳。韩琛被他压着,还用力伸出手,去摸他口袋里的卫星手机。
他招呼李工和司机:“你们快过来帮我啊!”
李工和司机仍在状况外,但这句话激怒了刘驰,他爬起来,抓住一边的铲子直直往韩琛脑袋上劈去!
“你疯了!”
韩琛闭上眼睛,疼痛没有落下来,温执意冲过来,在铲子离他脑壳只有五公分距离时抓住了刘驰的手腕。他从背后紧紧抱住刘驰,厉声对韩琛道:“起来!道歉!”
韩琛骨碌碌滚出去一圈才站起来,“我……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啊。”
“有这么开玩笑的吗?”刘驰双眼发红,“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
“没有人要说话不算话。”温执意放开他,“我保证,他不会再跟你呆在一起,我们两个一组,让他去和别人一起清雪。”
“不。”刘驰用力揉了揉鼻子,“他得时刻和我呆在一块儿,我不放心让他和我女儿一起在车上。”
他从外套内兜里拿出卫星手机,递给了温执意。温执意在韩琛眼前挥了挥,“别动歪脑筋了,如果大家互相不信任,只会浪费求生的时间。”
温执意回到车上,拿出手机检查信号状况,司机问他:“能联系上警察吗?”
“还是没有信号。”温执意微笑着将屏幕一片漆黑的手机放进口袋,“再往下走走看吧。”
平安符
前方的路除了白还是白,望不见尽头。
很难想象落在身上的片状物和长临那种柔软美丽的晶体是同一种物质,它很轻易就能割伤人的皮肤,痛感并不带来温热的错觉,而是冷冰冰地将人浸透,顾轻舟被迫经历一场漫长的凌迟。
他无法想象在雪山里待了一天一夜的温执意是什么感受,只有努力开出一条路来。挖着挖着他发现左边一侧的雪更薄。
“大家!这边的积雪浅!”
他招呼其他人,一位熟悉地形的民警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们要去垭口,那是反方向。”
“不是,我觉得这个方向可能有人走过!”顾轻舟扔下铲子,“他们可能有清雪设备!”
他向救援队行进方向的背侧绕过去,不远处有个工地,推土机还在工作,风太大了,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听见。
副所长打了一下顾轻舟的胳膊,“行啊小子,没白带你来。”他拔腿向前,一个坑一个坑地走过去,“喂!师傅!能不能替我们开条道?”
司机师傅从推土机上下来,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带着帽子和面巾,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什么事?”
“我是警察,我们要去山上救人,没有铲雪车,能不能跟我们走?”
遇上汉语长句子,加措只能听到个别词,比如“警察”和“走”。他后退一步,“没干坏事,我工作。”
顾轻舟听得着急,连比划带说:“s,不抓你。”
副所长换成当地语言和他交流,这次加措听懂了,但仍然摇头。
顾轻舟问道:“他说什么?”
“他说他们在修新的佛寺,不能延误工期。”副所长用普通话说他坏话,“一根筋,没救。”
“救人为大,佛祖不会和你计较的!”
眼看顾轻舟要强扭着这倔小子走,副所长又用当地语言说:“拜托你,现在有六条生命等待我们去拯救,他们里面有小孩,还有来帮助我们的研究所的工程师,已经在山上被困了一天一夜,我们必须找到他们。”
“研究所?”加措露出不安的神色,“温工也在山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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