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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同盟初试（第1页）

与萧铭达成口头盟约后，苏晚晚在漪兰殿的日子，表面依旧如常，内里却悄然生了变化。常嬷嬷待她虽仍保持着距离，但那份刻意的监视感似乎淡去了些许，送来的饮食起居用度也隐隐更精细了些。苏晚晚心知，这是萧铭开始履行他“庇护”承诺的体现。

她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言慎行。她深知，这漪兰殿内，未必只有萧铭的眼线。贤妃虽失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神秘的江湖客“断眉”及其背后势力目的不明；就连萧铭身边，亦有需要小心的“赵”之流。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按捺住急切的心情，遵循着萧铭“静养”的指示，每日里不是翻阅那本起居注，便是临窗习字作画，将那份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寻求安稳的姿态维持得恰到好处，暗中却将更多精力用于梳理已知的线索，并等待着萧铭承诺的“偶然”消息。

这日午后，天空放晴，秋光正好。常嬷嬷难得地主动提议：“苏女史在殿内闷了多日，今日天气和暖，不如去后苑的莲池边走走？那里的残荷也别有一番景致。”

苏晚晚心中微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多谢嬷嬷，正觉有些气闷呢。”

漪兰殿的后苑比前庭更为开阔，引了活水形成一方不大的莲池，此时荷花早已开败，只余下些枯槁的枝干与残破的荷叶立在水中，在秋日澄澈的阳光下，勾勒出一种凄清寥落的画意。

常嬷嬷并未紧跟着她，只远远站在廊下，目光看似落在池面，实则依旧掌控着全局。

苏晚晚缓步沿池边而行，目光扫过枯荷、假山、水榭，仿佛真的在欣赏景致。行至一处靠近宫墙的太湖石旁，她停下脚步，假意被石上天然的孔洞吸引，俯身细看。

就在她低头的同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旁边一丛半枯的芭蕉叶下，似乎掉落了一小卷被揉搓过的纸团。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动作却未停，依旧欣赏着石头，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裙摆拂过那丛芭蕉，衣袖下垂的瞬间，指尖已极其灵巧地将那纸团捞入袖中。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远处的常嬷嬷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又闲逛了片刻，苏晚晚便借口风大，返回了房中。

闩好门，她立刻取出袖中的纸团。纸张粗糙，是宫中最低等的草纸，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墨近日频入上书房，进《星衍秘录》，言‘异星’光黯，主北境或将生变。”

消息极其简短，却蕴含了两个关键信息！

其一，墨云子近日频繁觐见皇帝，并进献了一本名为《星衍秘录》的典籍。这书名听起来就与星象推演、秘术相关，绝非正统钦天监典籍。墨云子在此敏感时刻进献此书，意欲何为？是想进一步影响圣心，还是另有图谋？

其二，他借星象之言，预示北境或将生变！“异星”光黯，这与之前桑皮纸上“异星现于东北，或为变数”的记载似乎有所呼应，但结论却截然相反！一个说是“变数”，一个却预示“生变”！是星象真的生了变化，还是墨云子根据自身目的，做出了不同的解读？

北境……苏晚晚想起，如今镇守北境的大将，似乎是贤妃娘家的旧部！难道墨云子此言，是想将星象异动引向贤妃一系的势力，借此进一步打击贤妃？还是想挑起边衅，搅乱局势，以便浑水摸鱼？

这消息是萧铭故意让她“偶然”现的吗？他想借此试探她的判断力？还是想借她之口，分析墨云子的动向？

苏晚晚沉吟片刻，将纸条就着烛火烧毁。无论萧铭目的为何，这条信息都至关重要。它表明墨云子并未因观星台之事收敛，反而更加活跃，并且试图将星象与现实的军政大事联系起来，其心可诛！

她需要做出回应，向萧铭展示她作为“盟友”的价值。

傍晚，常嬷嬷送来晚膳时，苏晚晚状似无意地感叹道：“今日见那池中残荷，虽已凋零，根茎却仍深植淤泥，只待来年。倒是这秋日天色，看着晴朗，却不知北边的风沙是否也已平息？家父当年曾言，北境星野开阔，观星最是清晰，只盼永远太平才好。”

她这番话，看似伤春悲秋，怀念父亲，却巧妙地将“残荷根茎”（暗示贤妃势力未绝）、“北境风沙”（对应墨云子的预言）、“父亲观星”（点明自己对此事的关注和理解）融合在一起，既回应了那条消息，又不着痕迹地表达了自己的分析和担忧。

常嬷嬷闻言，收拾碗筷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淡淡道：“女史有心了。北境之事，自有陛下与朝臣们操心。”

她没有多言，但苏晚晚知道，这番话必然会传到萧铭耳中。

第一次无声的交流，就此完成。

苏晚晚走到窗边，看着天际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噬。与萧铭的同盟，这就算开始了。彼此试探，互相借力，在刀尖上共舞。

她不知道这份盟约能维持多久，但在真相大白、大仇得报之前，她必须牢牢抓住这根看似危险的浮木。

夜色中，她仿佛看到了父亲苏承谕清癯而忧虑的面容，看到了苏家败落时的凄惶，也看到了观星台上那诡异的光芒和致命的短镖。

路还很长，也很险。

但她已别无退路。

握紧拳，苏晚晚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一往无前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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