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公公拍着他的背:“陛下的身上还烫呢,太医说这夜里说不准还得烧一场……不然奴去走一趟,陆大人他和奴还是好说话的。”
陛下哐当放下碗,“那人现在就是个低贱的徭役,何必三催四请的抬举他。只不过头疼脑热而已,朕又不是离了他活不了,这小病两三天就好。”
瑞王道:“陛下这么着想才对嘛,臣看您就是太孤寂,臣出宫给您寻几个更漂亮温顺的来侍奉着,不出一两月您就将那人忘的一干二净了。”
“是吗?”陛下抓着救命稻草一般,面色苍白又振奋的一笑,“你去找。”
瑞王拍了拍胸脯,“陛下安心养病,臣过两日就将人带来给您瞧。”他说完起身告退。
陛下感觉头昏脑涨,呼吸沉沉的,还带着闷热气,他强作无事坐了一会,捱不住倒身睡下。
这一倒下又睡魇过去,眼皮一直在动,出了一额头的汗。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他恍惚抬眸,陆蓬舟安静正跪在榻边,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陛下烧的这么厉害……分开几日就将自己弄成这样。”
“你还知道来。”
陆蓬舟拿过帕子温柔的给他擦汗。
陛下恼气甩开他的手,“朕不用你照顾,你不是说不关你事么,还来干什么,你走。”
“是陛下把我赶走的,我怎么敢回来。”
“还不是你负了朕。”
“那些都是我错了……我想陛下了,陛下让我回来照顾您可好。”
陆蓬舟一面说着,一面将脸依偎在他肩上。
陛下摸上他的脸:“你肯跟朕认错就好,那就回来吧……朕也想你。”
“我喂陛下喝药。”陆蓬舟正朝他和煦笑着。
陛下被硬生生的晃醒,禾公公和几个宫人一脸焦急的看着他,刚才眼前的明亮一瞬变成灯烛昏黄的冷殿。
“陛下您又烧的迷糊,快坐起来喝药。”
“哦——”他怅然盯着屋檐,怔怔的叹了一声,半坐起来将那苦涩的药喝下。
陛下难堪着脸,“朕刚才没说什么吧。”
“没……没有。”几个太监慌张摇着头,他们总不能回陛下喊着想陆大人了吧。
陛下烧了那么两三天,病慢慢的见了好,但半月来拖拖拉拉一直咳着,还时常头疼。又日日不落的上朝,精气神显得淡,说话时带着那种久病未愈的沉闷。
瑞王面露喜色从殿外进来叩见,“臣恭请陛下大安。”
“平身吧。”
瑞王起身笑道:“臣这两日去宫外千挑万选,为陛下寻觅了几位俊男美人,都是一顶一的姿色,陛下可要赏眼瞧一瞧。”
陛下道:“宣进来。”
瑞王朝门口宣了一声,殿门中低着头走进来三人,陛下心中怀着希冀,抬起头瞥了一下。
瑞王清清嗓子道:“都抬起头来,给陛下看看。”
三个人闻声将脸抬起来,一个个身段细溜,勾着眼角楚楚可怜瞧着陛下。
“去给陛下奉杯茶。”瑞王指着其中一个柳眉细腰的美男子说道。
男子怯怯的耷着脸,小步过去端起一杯茶,手指纤细修长:“陛下请用。”
陛下不经意压下了眉头,强逼着自己探出手去接,悬在半空中又抽回来,一下子站起来躲开。
他朝瑞王失望摆了下头。
瑞王见状唤几人出去,“陛下这几个都看不上?”
“都看着太纤细妖柔……没劲。”
“养在身边的小宠,漂亮听话不就够了嘛。”瑞王低着声,“这京中都时兴这样的,温顺会伺候人,陛下宣一夜品品再说。”
陛下抗拒皱起了眉,“不,朕看着不舒坦。”
“臣就知道……”瑞王顿了顿,又朝外头唤了一声,“那陛下再瞧瞧这个。”
陛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徐徐走进来一个人,那身形让他晃一下心神,很像……几乎有九分像。
但他又一眼辨的出来。
“陛下。”那人跪姿不像先前那几个低伏在地上,学的入木三分,只是声音稍细了些。
陛下这样低头看着,眼角轻颤了颤。
那张脸一寸寸抬起来,刻意描了眉,用粉勾勒了相像的脸,可陛下看着突然就清醒了过来,一点都不像了,那侍卫从不会用这样期待讨好的眼神看他。
陛下拂袖一下子背过身,冷肃道:“带下去,朕不想看见。”
瑞王显然没想到,愣了一瞬,低落道:“你先下去吧。”
陛下抬手揉着额尖,他又觉得头有些痛。
“陛下……您连这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