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没可怜到那份上,一颗顽石再精雕细琢也变不成东珠,假的就是假的。”
“你先回去吧,不必再找人来,疼一时总会好的,最长不过三年两年,朕撑的下去。”陛下落寞的朝里面走去。
陛下回到寝殿里,里面已经搬了回来,像那个人在的时候一样。
木架子上挂着他赏给那侍卫的衣裳,是浅绿色的,他伸手上去摸了摸。
他不多时取下来在榻上摆好,抓着一只空袖子合上眼睡过去。
*
眼见再过两日就是中秋。
陆蓬舟没有什么伤春悲秋的心情,他简直是干一行爱一行,修陵也干的热火朝天,攀哥还给他抬了个芝麻小小小小官,勉强算是个“十夫长”吧。
陵山上的众人整日苦巴巴的,有张讨喜的脸日日挂着笑容,任谁看着都高兴。
陆蓬舟日渐和四周的人熟了,彼此说说笑笑起来。
日子虽然清苦,但他一天天过得乐在其中。
他心中又是庆幸又是雀跃,陛下似乎彻底对他生了厌,雨日来看过他的事他等了许久没有下文。
再过些时候,他也许就能过上寻常人的日子。和别人一样,偶尔能回家里去看一看。
他被发落来这修陵的事,父亲母亲听了倒是很替他开怀,苦虽苦点,比留在宫里好。
天日渐的凉了,黄昏下了山,山里冷风呼啸站不住脚,他早早的回了屋在油灯下写家书。
太冷又太困,他写到一半总眼皮打架,几乎要睡过去。
几声马蹄和沉重的脚步声,让他清醒了一下,起身趴在门缝上去看。
人走到近前,他才看清脸,是徐进和许楼,两人手里提着两大包袱东西。
他欢喜将门打开。
“你二人怎么来了。”
徐进:“得了空来看看你,陆大人托我稍了东西来给你。”
“快进来坐。”陆蓬舟迎着二人进门,倒了两杯白水给他们,“这也没有茶,你们凑和一下。”
二人进屋看了一圈,许楼叹了一声:“看你在信中写,日子过得不错,这家徒四壁的,也太苦了点。”
徐进:“你这是真不打算回去了。”
陆蓬舟挑了挑眉,脸色飞扬的笑道:“回去啊……慢慢熬到百夫长,就能回去看看,我已经朝回去迈了一步了。”
许楼犹豫道:“不如求求陛下,说不定陛下就放你回去了呢。你写一封书信,我二人回去为你呈给陛下,也许……”
陆蓬舟狐疑眯着眼:“你二人怎么一坐下就说这个。”
徐进:“我们只是不忍心看你在这蹉跎,自你走了,陛下他病了一场,一直也未大好,上朝下朝都在咳……你可知道么。”
“他爱咳不咳,你们大老远来一趟,就是来说这个的。”
陆蓬舟冷了面站起来,“我可不想听这些,明儿我还要上工,二位早回吧。”
“诶!你听我二人一言……”
陆蓬舟不顾二人说话,将人推出门去,还不放心停在门口张望了一眼。
合上门将门栓锁好,上了榻闷头就睡。
他说不害怕是假的,自那回瑞王带着人来过,他偶尔做梦皇帝一纸诏书又将他召回去。
别来找他……千万别来找他,他藏在被子里默默念着。
徐进和许楼面面相觑,拖着步子回去站在皇帝面前回话。
“臣二人都劝过了,他将我们赶了出来。”
陛下肩上披着件斗篷,山风将他的衣摆吹扬起来,他用力咳了两声。
门关的太快,他还是没看清人的脸,盯着那堵门看了许久。
“朕早知道。”他声音萧瑟道。
他来这一回就是让自己再伤一回,被伤够了,心多冷一重,多半就能忘掉。
灌了一路风回去,陛下咳的更重了。
来看过这一回,陛下又硬生生的捱了一个月,中秋过去,天彻底冷下来。
那些留着的衣裳和枕头,味道都已经淡的几乎没有,陛下夜里彻底睡不着了,摸着手边空荡荡的枕头坐着。
禾公公求着他道:“陛下您睡吧,太医说了,您这咳疾再不当心,就不好治了。”
“你说……想一想他不来瞧朕的病也是应该的,他来了也没由头来侍疾,宫里有宗亲和后妃在,他来了也没站的地方,是不是。”
禾公公噎了一声:“……是、是吧。”
陛下点着头:“他虽然和魏美人勾结在一块,但说来也没做什么……和那绿云也就只是抱了抱,又没有当着朕的面亲嘴……倒是朕小家子气,老是疑心这疑心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