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卡在了门缝里。
【别关!】
苏棠的惊呼声和门板撞击肉体的闷响同时响起。
沈清越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收力,但惯性还是让门板重重地夹了一下那只纤细的手臂。
【唔!】
苏棠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你疯了吗?!】
沈清越暴怒,一把拉开门,对着苏棠吼道,【手不要了是不是?!】
她抓过苏棠的手臂检查。
原本白皙的小臂上,已经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很快就会肿起来。
苏棠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趁机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沈清越的衣角。
【让我进去……】
她仰着头,眼神近乎哀求,【外面好冷。】
沈清越看着她那副狼狈又不肯服软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和心疼混杂在一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猛地甩开苏棠的手。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沈清越冷冷地说道,【这里没有空调,没有热水,甚至连一张干净的床都没有。你这种千金大小姐,受不了这种苦。】
【我受得了!】苏棠急切地反驳。
【我受不了!】
沈清越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神凶狠地盯着她,【苏棠,我看见你就烦。我看见你这副干干净净、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你能不能滚远点?别来提醒我现在过得有多烂!】
这话太重了。
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苏棠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颤抖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沈清越,眼里的希冀一点点碎裂。
【……恶心?】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沈清越咬着牙,硬下心肠,不做任何解释。
她抓着门把手,最后看了一眼苏棠那张惨白的脸,然后……
【砰!】
重重地甩上了门。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门外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和门内沈清越粗重的喘息声。
沈清越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身体顺着门板无力地滑落,最后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房间里很黑,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照亮了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狭窄公寓。
一张单人床,一张堆满了各种零件和物理书籍的桌子,还有满地的空酒瓶。
这就是她的全部。
沈清越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劣质香烟。
打火机响了几次才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出她那张疲惫到了极点的脸。
她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门外没有声音了。
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
被那样羞辱,就算是再好脾气的人也该生气了,更何况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苏棠。
沈清越闭着眼,头后仰靠在门板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记忆却不受控制地将她拉回了十几年前。
那个夏天,蝉鸣声噪得人心烦。
那是沈清越刚被领养进沈家的第一个月。
那时的她,孤僻、敏感,像只随时会炸毛的刺猬,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家里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