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对雄父即将逝去的些微波动,但更多是冷静以及被打扰温存的淡淡不悦。
他迅速将披散的头发束起,语气已然恢复了帝国上将的果决:“我们得去一趟。”
点了点头,沈言弯腰捡起那个孤零零躺在床上的小袋子,有些可惜地把它塞进垃圾桶。
心里把那个不合时宜嗝屁的老皇帝和德伊、安维希骂了无数遍。
“走吧……”
把老婆从床褥里捞起来,替他理了理鬓边有些散乱的蓝发,语气带着歉意和未尽兴的遗憾。
“等处理完这些破事……”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卡兰德尔耳根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夫夫二虫迅速整理好仪容,将方才的亲密与躁动暂时压下,一同走出了卧室,准备前往那波澜诡谲的皇宫深处。
乘坐专属飞行器趁夜抵达皇宫时,压抑沉闷的气氛扑面而来。
往日金碧辉煌的宫殿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暗阴影,侍从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和不安。
在宫廷侍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寝宫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属于衰败生命的腐朽气息。
萨里欧躺在宽大华贵的大床上,曾经红润的面容如今枯槁得可怕,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
他几乎只有眼珠子能艰难地转动,胸腔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唯有床边心电检测仪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逝去。
床边服侍着几名容貌姣好的雌妃,他们或低眉顺眼,或暗自垂泪,但眼神中多少带着些各怀心思的算计。
德伊也在,但他并未靠近床边,只是远远地坐在桌边饮茶,神情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床上那个濒死雄虫与他毫无关系。
明显是全场身份最高并且掌控全局。
皇帝萨里欧浑浊的眼珠在听到侍官通报“卡兰德尔皇子殿下及沈言阁下前来探望”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瞳孔里迸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是最后一点本能反应。
然而,当看清只有沈言和卡兰德尔前来,并未见到自己血脉尊贵且潜力无限的雄虫孙崽时。
微光瞬间黯淡下去,浓重的失望和死寂取而代之。
比起这个流落在外感情淡薄的雌虫皇子,他显然更想见一见那只延续帝国皇室雄虫血脉的小雄子。
可到死都没看见。
卡兰德尔的心情十分复杂。
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这个赋予他生命,却也是导致他雌父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
血缘纽带让他无法完全漠视眼前濒死的虫,但过往的伤痛和冷漠又让他生不出半分濡慕与心疼,只有解脱。
甚至清楚地知道萨里欧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但不会出手相助,内心深处甚至对此乐见其成。
这或许就是因果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