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讶然:“她又乱发善心作甚?”
后者摇摇头,“若说李徵之事,同谢娘子也有些干系。公主可知,李徵的表兄弟林骏曾经在谢家宴席上同栖霞郡主的丑闻?”
那事传得沸沸扬扬,满长安风雨皆知。
燕盈怎会不知,这其中自是谢灵犀的手笔,为的乃是一桩前尘往事,她不光窥知前世,还专门派人去查了,此刻颔首:“是。”
柳入梅又道:“因这事,王妃心中怨恨,令李徵弃了与他私定终身的顾娘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娶了如今的妻。”
“他如今的妻子名唤张鸢,因他常常光顾绮楼,张鸢时来寻人送汤,一来二去,便与我交好。我不喜浪子,更恨负心人,看不惯李徵,这次当给他一个教训。”
公主闻言,静了几时,“原来如此。”
这厢故事讲完了,柳入梅站起,缓缓一行礼,“今日多谢殿下款待,既已谈成,绮楼中事项繁多,我便先告退了。”
公主也起身,微微颔首。
待人走远了,她扫了眼捏了两块糕细细啃食的逐玉,唤来一人,暗卫悄无声息落地,将地上残叶旋了个尖儿。
“无端提起灵犀……去,看看谢娘子在做甚?”
……
夜昏昏。
时而有细雨淋下,打在两人面容上,柳续将外袍褪下,裹紧了身旁的娘子,踯躅行在巷中。
阿鸾今日所言,语及晋王之事,听着真切,可谢灵犀仍是不信。
依她对燕稷的了解,怎会放任自己流连于烟花酒巷之中。即便落入如今这困顿的局面,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定然也放不下他苦心钻研的声名。
“阿鸾和我长得并不相像,你看出来了罢?”
柳续紧紧捂着谢灵犀的手,“嗯。”
他忆起那刻意而为的妆容,声音在夜雨中格外沉闷,“东施效颦而已。”
直至离开绮楼前,柳续都被阿鸾的一番话激得气血上涌、眼冒金星。满嘴污秽之言,不论是真是假,都教人听了反胃。
燕稷龌龊心思,就算不同于阿鸾说的那般,可先前对谢灵犀先是明面上言语逼迫,而后又暗中下蛊,怎教人不愤恨!
谢灵犀反握住郎君的手,“无事。”
“柳入梅那般轻易便将阿鸾的身契给了我们,只怕这两人是一丘之貉,她欲激化我们与燕稷的矛盾,到底意欲何为?”
体谅
春雨将两人的声息浇得渐弱,一刻钟后,柳续靠在檐边收了伞,将娘子半拥着入门,点了灯烛。
府中人皆睡下了,只留玉兰芙蓉迎着雨,摇曳不休。
谢灵犀换了寝衣,将头上簪钗皆取了下来,一头秀发自然而然披在骨骼分明的肩上,在脊背处露出凹凸有致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