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今日带着这般多的人逼宫造反,私囤兵马、残害手足、诘问陛下,单论这其中任意一条,都是死罪。父皇素来杀伐果断,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怎能容忍他残活于世?”
她倏地重声:“国法纲常何在?孝义忠悌何在?”
“难道我那些哥哥弟弟,都白死了么?”
话音刚落,几个皇子的头颅依言被风推着滚了一圈,眼还睁着。
霎时间,殿中一片寂静。
何人不心中腹诽:可不就是沦为争权夺位的牺牲品,白死了么?
下方,燕稷眦目:“燕盈!你不必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
“真是奇了?”燕盈居高临下,“只许你杀人放火,不许我说话了?堂堂王爵,心胸如此狭隘,手段如此暴虐,如何能助大燕民富国强?”
她凑到圣上耳畔,幽幽道:“父皇,该削去晋王爵位,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长安才是。”
“哦不,”燕盈一抚指尖蔻丹,“晋王嗜杀成性,当是放下屠刀,削发为僧,终生禁于寺庙,长长久久地为几位亲眷手足赎罪才好呢。”
永旭帝持笔的手一顿,似在考虑。
燕稷气疯了:“你——!”
他气得发狂,面庞两边鬓发全都炸起,不知何处来了无边邪火,当即暴起,抓着刀刺了上去!
燕盈往旁一躲。
她本就离陛下极近,这下一躲,那尖刀瞬间生猛地刺入永旭帝胸膛,不偏不倚,扎出一个硕大的血洞!
下一瞬,天子如山崩倒。
公主跪地,哀恸不止:“父皇!”
“啪——”
兵器彷徨掉落在地。
燕稷“扑通”跌跪在地,流了满手温热的天子的血,不可置信般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已毫无声息的圣人,颤颤出声:“父……皇。”
……他从未想过弑父。
就在这时,朝臣们一窝蜂般快步涌了进来,抬眼便见此情此景,均愕然、惊恐地顿了脚步,有些老臣更是未站稳,一时间晕厥过去。
来时便见尸山尸海,不料到这殿中逼宫此时才彻底结束。
诸人惊愕之时,不知何处,一根箭矢疾飞而来,遽然射穿了伏在地上的晋王的胸膛,开出一朵艳丽的红花,同圣上胸前的别无二致。
晋王……死了?
就这样死了?
楚璃英俯下身一探,晋王仍保持着方才姿势,已没了鼻息。
殿中再次鸦雀无声。
无一人责怪,无一人诘问,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良久,崔相向前一步,阖了阖眼目,终于开口:“贼人……均已伏诛,殿下——”
他看向公主,眼神中说不出的坚决毅然,一切均在不言之中,他重复道:“殿下,皇嗣凋零至此,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殿下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