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墨书院在南烟坊内部,坊内弯弯曲曲的岭南古建筑一座盘踞着一座,很容易走迷路,不过顾效臻上次给简雯玉送花时已经摸清了路,带着家人很快找到了玉墨书院。
大院红漆木门敞开,何音徽与简雯玉立在门旁,沐浴着并不刺眼的暖阳,老太太腹有诗书气自华,年轻女人亭亭玉立。
他们旁边还站着三个人,简宏胜、单娅芳和简少婷。虽然站在一处,却仿若和那祖孙俩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简少婷瞧见那走在老妇人身旁的男人,不自觉微张口,喃喃自语:“好帅……好高……这得有一米九了吧。”
心道,死简雯玉,竟然吃这么好。
单娅芳碰了碰她胳膊:“闭嘴。”
简少婷白了母亲一眼,把光明正大看改成偷看。
两家长辈一见面便开始寒暄,何音徽由秋姨搀扶着,带领顾泰华与徐韫芝进入玉墨书院,简雯玉则留在后面,和顾氏夫妇打过招呼后,同顾效臻走在一道。
她抬头看了看顾效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不穿正装的样子,摩卡色的针织圆领薄毛衣显得男人气场温和许多,与平时很不同。头发也没有抹发胶,是很自然的顺发,短发利落。
简雯玉大方地夸奖:“你今天很帅。”
顾效臻轻笑一声,伸出臂弯。
简雯玉毫不犹豫挽上去,听见男人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戏开始了,阿玉。”
嗓音低沉,仍旧是那样好听的音色,喊着只有爷爷奶奶会喊的,她的小名,阿玉。
简雯玉心里猛地掀过一阵痒意。
仿佛有无数只蝴蝶同时振翅起飞,内心世界瞬间缤纷绚烂,扑棱着的翅膀扫过心尖,痒痒的,麻麻的。
“……”
挽在男人臂弯处的手指悄悄收紧,用了些力度。
两家人在客厅里闲话。简宏胜和单娅芳被简雯玉警告过,全程只有顾家长辈问他们话再回答的份儿,不然不许主动出声。
简雯玉坐在顾效臻旁边,两人的腿贴在一起,肩也贴着,十分亲密,时不时回答双方长辈的问题。
说话间,简宏胜和单娅芳偶尔朝简雯玉投去微妙的眼神,简雯玉一概当没看见。夫妇俩碍于客人在家,没法在面上表现出来,只能不停给顾家人陪着假笑。
“真羡慕你们,有两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我就特别没有女儿福,足足生了三个儿子!阿臻还好,下面那两个可闹腾了,”海璐含笑望向简雯玉,“对了雯玉,我今天带了见面礼给你。”
海璐把放在身旁的礼袋打开,拿出一个扁扁的首饰盒,在所有人面前打开——
一条满钻项链静静躺在丝绒里。主石为水滴形切割钻石,重18克拉,链身由梨形、圆形和祖母绿形状的切割钻组成。
熠熠闪光,光彩夺目。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串项链上。简少婷年纪最小,沉不住气,率先发出声音,倒吸了一口凉气。简宏胜和单娅芳则看直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项链,就连简雯玉也没忍住,用手捂住了嘴。
她无措地望向海璐:“阿姨,这太贵重了……”
“这有什么!”海璐把首饰盒放到茶几上,推到简雯玉面前,“我没有女儿,很多首饰买来放家里都落灰了,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你就安心收下。”
简雯玉看一眼何音徽,后者八风不动,用眼神回应她。祖孙眼神一交汇,简雯玉便知道要如何做,再次道谢,收下了这昂贵的项链。
何音徽意外与顾家人很聊得来,简鸿才一开始是学医出身,后来因为实在喜欢传统美术,才转了行。他与何音徽是青梅竹马,何音徽受简鸿才影响,对中医颇感兴趣。
碰巧徐韫芝长于中医世家,是南州市很出名的老中医,两个老太太相谈甚欢,何音徽一时兴起,叫简雯玉过去让顾老太太把把脉。
带着皱纹的手指按上白嫩的手腕,客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顾老太太把完左脉把右脉,片刻后,优雅地收回手,笑道:“何教授放心吧,雯玉身体很健康,脉象不浮不沉,节奏均匀,人看着瘦,其实很有力。”
何音徽高兴:“那就好那就好,她小时候经常生病的,我就老担心她身体不好,老简技术不如你,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又聊了些家常,到了晚饭时间,厨房流水一般送上家常菜,秋姨笑眯眯地走入客厅:“各位,可以用饭了。”
何音徽率先站起:“请。”
为了迎接顾家人的到来,何音徽吩咐秋姨把她几年前在千年瓷都定制的青釉官窑餐具从储藏室取出,擦拭干净摆在餐桌上,规制严谨,展示盘、骨碟、汤碗汤勺,毛巾碟、味碟、筷架筷子、酒杯等一应俱全。
两家人从客厅行至餐厅,看见那黑檀镶嵌螺钿三弯腿圆桌上,按人数摆满清一色的官窑餐具,顾家人纷纷发出惊叹声。
不仅餐具丰富,桌上的菜式也琳琅满目。
顾效臻发现这桌上出现的地方菜,第一次和简雯玉见面时他点过的,都在。
他扭头,好巧不巧与简雯玉对视。
她笑了一下:“都是你喜欢吃的,对吧?”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大家都能听见,长辈们纷纷转过来看他们两位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