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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孩子随我有什么奇怪?”顾临明白她是想缓和他与他父母的关系,不觉叹了口气,“你倒是不记仇。”
应溪一本正经道:“庄周怎么说来着,‘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不记仇,饱食而遨游…’,我打小就想做个饱食遨游的‘无能者’,所以很少记仇。”
“你家的书是不一样吗?分明是‘无所求’。”顾临挑眉笑道,“你从前都是这样哄人的吗?”
“那可不管,我就是这样记的。”应溪笑着脱鞋上了床,“何况我对他们没有仇,只有愧。但我要自私自利地跟你在一起,就这样开开心心不好吗?多余的愧疚就全都丢掉吧,你也一样。”
“好。”顾临笑应了声,感觉之前想说的话都显得多余,他吹了蜡烛,也上床躺下,搂住应溪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避开他们些就好,不必委屈自己。”
“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应溪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不想他涉险,却又明白他非去不可,她相信他有能力保护自己,可心中却总是不安。
顾临拍了拍她道:“嗯,放心,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回来。”
顾临走后,顾大老爷还有陈家相邀,交际应酬,顾大夫人不知是不是担忧顾临,并没有心情出门,应溪虽不想碍她的眼,但奈何院子就那么大,除非不出房门,否则好像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应溪一般远远行个礼就走,顾大夫人也并不为难。这日应溪从厨房出来,远远就看见顾大夫人在廊下坐着,于妈妈站在一旁,她忙避开朝另一边走去。可于妈妈眼尖,冲她喊道:“周姑娘,烦您过来看看!”
应溪止住脚步,奇怪地转身朝他们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顾大夫人坐着靠在廊柱上,闭眼一个劲捏着眉心,似乎很不舒服,于妈妈急忙解释道:“大夫人又头疼了,方大夫又跟着三少爷走了,我说喊人再去请个大夫,夫人又不让麻烦,我想起朱妈说周姑娘也是学过医的,就想着唤姑娘过来看看。”
应溪倒是知道,方大夫前几日有给顾大夫人扎过针,她好像从前并没有这个毛病,大概是最近忧心的事太多。应溪见顾大夫人并没有阻止于妈妈的安排,小声询问道:“我是学过一些,大夫人若放心,我这就去取针来。”
顾大夫人仍旧闭着眼,倒是说了声:“好。”
“大夫人请稍候片刻。”应溪有些意外,告退回房很快将针取了来。
她让于妈妈将顾大夫人扶正,快速在她头上的百会穴、太阳穴、风池穴,和手上的合谷穴落下几针。
顾大夫人没一会便觉得好些,缓缓睁开了眼睛。于妈妈忙问道:“大夫人感觉怎么样?”
顾大夫人轻轻道:“好多了,就是有些口渴。”
“我这就去倒水来。”于妈妈答应着便向厨房走去。
应溪仍站在一旁等着拔针,不知顾大夫人是否有意支开于妈妈,竟有些紧张起来。
果然顾大夫人开口问道:“怎么会学医?”
应溪恭敬地回答:“不过是机缘巧合,学了一门手艺,能挣些钱养活自己。”
顾大夫人只听说她是被人送给顾临的,知道她是卢应溪时只觉得惊骇,从没想过她这些年的境遇,她继续问道:“你和承川是怎么遇见的?”
“我那日被山匪掳到船上,跳江求生,刚好遇见大人乘船来永州赴任,被他救了上来。”应溪虽不知她为什么要问这些,还是如实答道。
顾大夫人不自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又过了好久,应溪算着时间到了,拔了针正收起来时,顾大夫人又问道:“害喜可好些了?还吐得厉害吗?”
应溪忙谢道:“多亏大夫人的方子,已经好多了。”
顾大夫人又点了点头,应溪恭顺地站在一旁,正想着要不要先告退时,朱妈一马当先急急跑了过来,于妈妈也不知她跑什么,跟在后面被甩了好远。应溪正疑惑出了什么事时,朱妈已喊道:“姑娘,快,快躲起来。”
可她还没说清楚是什么事,就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有雄浑的威吓声远远传来:“卢应溪何在?”
第94章应对总是有暴风骤雨般的意外,让她措……
应溪以为自私地不顾阻挠,坚持不离开,就能挣得多一些与顾临在一起的时光,可似乎每次都事与愿违,总是有暴风骤雨般的意外,让她措手不及。
“姑娘,我听见他们说是锦衣卫,快躲起来吧,程顺在前面挡着的。”朱妈跑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或者马上从后门逃走吧?”
竟然惊动了锦衣卫?应溪回头看着一脸惊慌的顾大夫人,才发觉前几日才在他们面前信誓旦旦的话语,是多么天真和自以为是,锦衣卫都寻上门了,她如何能做到不牵连顾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几个护卫跑过来,护到他们身边,大概听到朱妈的话,一人回道:“后门也有人围着。”
这时前面已吵将起来,应溪似乎听到了刀出鞘的声音,显然已是剑拔弩张,她只能极力止住自己的慌乱,稳住声音轻轻道:“朱妈,你们先送大夫人回房休息吧。”
“姑娘不能去,我们躲起来,躲起来他们找不到就好。”朱妈看应溪要往外去,忙拉住她,急得满眼是泪,她虽没见过锦衣卫,可谁没听过锦衣卫的恶名。
“朱妈,我躲着不出去,他们可能真会杀人的,事情闹大了,罪责都会算在大人头上。你们陪大夫人在房里待着,不要出来。”应溪拂开朱妈的手,避开顾大夫人担忧的目光,转身向外走去,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理清思绪。
她的身份已被顾临办成这个样子,涉案的那两个捕快也被他安排得很隐秘,应当是不好再拿到证据的,也不知这些锦衣卫手里拿着些什么?
顾临才离开三日,估摸着正在昌州与安王周旋,刚好这个空隙来永州抓她,她并不相信是巧合,这事恐怕跟安王方面脱不开干系,可锦衣卫又哪里是安王能够指使?
应溪走出去一段,远远望去,发现来人里,有一名身着暗紫色袍服的锦衣卫千户,他立在一位宦官身侧,神态甚是恭敬,权宦当道,锦衣卫被宦官调遣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个场面让她想起多年前在苏州,就是这样一群相似的人,让她的家一朝倾覆,她摇了摇头,想赶走这不好的感觉。
顾临说的没错,他们早已命运相连。一名大太监和锦衣卫千户带着人从京城来,怎么可能只因为她是卢应溪?就因为她是卢应溪,怎么值得他们来这一趟?
永州的军队昨日才回来,还在举城欢庆,他们到底想给顾临扣上什么罪名?应溪感到周身都侵袭着寒意。
那余太监见她出来,阴阳怪气地笑道:“这满院子还算有一个识时务的,我还以为你们这所有人眼里都没有王法了,竟敢在锦衣卫面前拔刀!”
程顺闻言回头,立马退到应溪身边相护。
“他们没有手谕吗?”应溪站定小声问程顺,她走近了才看清大太监和锦衣卫手里并没有任何文书。
程顺答道:“没有,一进门就强横地要拿人。”
应溪觉得有些奇怪,锦衣卫办事也是有章程的,她试探道:“不知中贵人带人擅闯巡抚衙门所为何事?我家大人这几日并不在府中,中贵人若等得及,可以过几日再来。”
“哟,原来也不是个善茬!”余太监冷笑了声,对身旁的锦衣卫道,“孟千户,你仔细看清楚没,是不是卢成的女儿?”
孟千户又走近了几步,细细打量了应溪一番才抱拳道:“没错,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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