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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五城兵马司奉旨专办，三日一启，查证必究！

匿告者，保其密；诬告者，反坐其罪！

木箱周遭渐渐聚拢了人群。人们大多远远站着，指指点点，议论声里透着浓浓的不信与疑虑。

“铛——！”

骤然响起的开道锣声与洪亮喝报，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巡捕王二强，勒索商贩，依律杖责三十，所诈钱财，现赔苦主——纹银二两整！”

“巡捕李三思，欺压良民，依律杖责四十，赔偿伤者汤药费——铜钱五百文！”

……

几辆囚车缓缓碾过街道。车内，刚受过刑的巡捕瘫在囚笼里，背臀处衣衫尽裂，洇开大片深色血污。队伍行至苦主门前或摊前，便停下脚步，由康元亲手将银钱递到百姓手中。

街角阴影处，沈朝与孙厚德并肩而立，远远看着这一幕。

“大人，”孙厚德笑容可掬，低声道，“想必今日这箱子里，便能收得几份‘肺腑之言’了？”

“不过几朵小水花罢了。”沈朝唇角微勾，“等新常服一到，才是正戏开场。得闯出我那新队伍的凶名。”他拍了拍孙厚德的肩，“老孙，招人的事，得抓紧。往后有得你忙的。”

“大人放心，”孙厚德躬身，“书吏已在加紧扩充，断不会误事。”

沈朝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长街，只“嗯”了一声。片刻，他忽然问道：“你说，我那支整顿京城的精锐，叫‘火缇骑’，够不够煞气？”

七日后，崭新的常服送达五城兵马司衙门。

元山领着二十名换上火红飞鱼服的火缇骑回到清晏园。一行人肃立院中，身姿挺拔如松，腰间横刀悬垂，凛然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元山将沈朝那套指挥使常服捧进书房。沈朝利落换好，玄色锦袍衬得他肤色愈显冷白，深沉中锋芒隐现。

“走！”

沈朝一声令下，元山与二十火缇骑紧随其后，一行人浩荡出园。所过之处，行人无不侧目，纷纷避让。

行至“九仁堂”，沈朝勒马驻足。铺面招牌依旧，但格局已变，多了成药柜子，少了坐诊案台。沐瑶正站在门口指挥伙计搬动药材，一抬眼，便撞见了这招摇过市的一队人马。

沈朝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挑眉问道：“医馆都改成药铺了，你怎么还在这儿杵着？”

沐瑶没直接答话，目光在他身上巡梭一圈，“沈大人，您这身……是不是过于招摇了？知道的您是去点卯，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去砸谁家场子呢。”

“没错，今日就是去砸场子的。”沈朝扬了扬下巴，“别打岔，问你话呢。”

沐瑶这才慢悠悠道：“师姐给我安排了掌柜和伙计，我只需偶尔过来看看新药上架。”她说着，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蜡封好的小丸子，在沈朝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喏，你上回吃的那种药，我做出来了。买一颗防身？”

沈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瞪着她：“我需要这东西？！”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多少银子？”

“五两。”沐瑶伸出手掌。

“五两？！”沈朝差点跳起来，声调又没压住，“你干脆去和你师父合伙拦路打劫算了！这价……有人买？”

沐瑶撇撇嘴：“爱要不要。卖得可好了。”她手腕一转，蜡丸就要缩回袖中。

“等等！”沈朝掏出银子塞过去，一把抓向那蜡丸。

沐瑶的手却更快，在他抓住蜡丸的瞬间，纤指已搭上了他的腕脉。神情瞬间从戏谑转为专注，指尖微沉。

沈朝一愣：“你干嘛？”

沐瑶凝神片刻，眉头微蹙又松开，眼中带着疑惑：“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这不挺好的么？师父他老人家为何特意传信，让我得空给你仔细瞧瞧？”

她松开手，顺势将蜡丸塞进沈朝掌心，“你不是说不需要？”

沈朝赶忙收起蜡丸，脸上红晕未退：“我……我供着当传家宝不行么？”他顿了顿，眼睛一亮，看向沐瑶：“你今日若无事，带上药箱，跟我走一趟。”

沐瑶挑眉：“跟你走？去哪儿？”

“带你去瞧个热闹。”沈朝神秘一笑，翻身上马，“保证比你在这儿看药铺有趣。”

他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一名骑士立刻拨转马头，奔回清晏园。不过片刻，便多牵了一匹马回转而来。

沐瑶也不扭捏，利落地翻身上马。她侧头看了看沈朝身后气势迫人的火缇骑，又低头瞅了瞅自己一身素净衣裙，不禁莞尔：“我这模样夹在你们中间，倒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谁说不是呢？”沈朝朗笑一声，手中缰绳一抖，“驾！”

长街两侧，行人纷纷驻足，议论声嗡嗡四起。

“乖乖，这身行头……比黑龙卫还威风！”

“后面那些红袍子兵，看着就瘆人……”

……

沈朝目不斜视，唇角却噙着一丝笑意。不多时，一行人便停在了沈府门前。

沈朝翻身下马，径直闯入院中。火缇骑列队肃立门外，沈朝只带了背着布袋的元山和拎着药箱的沐瑶，向内院走去。门房和家仆被挡在身后。

“世子爷！”管家从游廊里踉跄奔出，气喘吁吁地拦在面前，“您稍等！小的这就通禀大爷！”

沈朝脚步未停，随手将他推开：“通禀你的，我在大厅候着。”

话音刚落，人已踏入正厅，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元山沉默立在他左后侧。沐瑶在下首客位坐下，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急促脚步声从回廊逼近。沈宏铁青着脸当先而入，沈宇清紧随其后，额角带汗，脸上挤着僵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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