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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二人刚踏进厅门，沈朝便从主位上起身。

对着沈宏与沈宇清，执礼，声音平稳：

“侄孙见过叔祖。”

“小侄见过二叔。”

礼数周全，姿态恭谨。

顶顶的好

沈府正厅，气氛凝滞。沈宏死死盯着立于主位前的沈朝，那身玄底金纹的常服，此刻在他眼中刺眼无比。

沈朝身形微侧，抬手示意：“叔祖，您请上座。”姿态恭敬，让出了厅堂主位。

沈宏纹丝未动，声音低沉：“不知沈大人今日带兵前来，所为何事？”

沈朝脸上绽开笑容：“叔祖，侄孙正要去衙门理事，路过沈府，想着多日未见叔祖，特来探望。顺便，”他话语微顿，“有件小事要做。”

沈宏终在主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何事？”

“哦，倒也算不得大事。”沈朝在下首从容落座，“不过是在族谱上添两个名字罢了。”

侍立一旁的沈宇清声音陡然拔高：“添名字？说得轻巧！族谱乃家族根本，添名入谱是头等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沈宏抬手制止了儿子，目光更深沉了几分：“为何添名？添何人之名？”

沈朝瞥了沈宇清一眼，语调平稳：“是这样。我有一位嫡亲姐姐，还有一位父王早年收养的宗室烈属遗孤，至今都未曾录入我沈氏宗谱。父王深以为念，此前远在朔方，诸多不便。而今我既在京城，父王特命我前来，为二人正名归宗！”

“此事……倒也不难办。”沈宏缓缓道，“待我与族中众人商议后，择定吉日，请出族谱便是。朝儿莫急，入族是大事，总要稳妥周全。”

正说着，闻讯赶来的族中众人陆续涌入大厅。

“何必这般麻烦？不过是添两个名字，此刻取来便是。”沈朝脸上笑容未减，漫不经心道：“反正我这世子也做够了，名字填上，正好给我那嫡亲大哥让位。”

沈宏脸色骤变，失声道：“你说什么？养子做嫡长子？沈宇明他……他疯了不成？”

在场的宗亲长老们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荒谬！”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拍案而起，声若洪钟，“沈朝，你这是要乱我沈家血脉，毁我沈家根基吗？”

“正是！”另一位长老厉声附和，“族谱乃祖宗所传，岂容你轻言添改？什么嫡亲兄姐，可有凭证？莫不是你想引入外人，图谋不轨？”

“世子，此事万万不可！嫡长之位岂是儿戏？这关乎我沈家百年传承！”又有族亲高声疾呼。

质疑声、反对声如同汹涌的潮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沈朝所述事实的彻底否定，以及自身利益即将被侵犯的恐慌与愤怒。沈朝端坐厅中，面色越来越冷。

“传承？”沈朝唇边逸出一声冷笑，“沈家今日之荣耀，是祖父和我父王追随太上皇、先帝浴血奋战打下来的，与你沈家二房何干？你们坐享其成也就罢了，竟还敢觊觎这爵位？”

沈朝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刺向沈宏：“叔祖，您如今稳坐沈府掌权人之位，可有一刻……回忆起您庶出的身份？”

沈宏脸色霎时黑如锅底，猛地捂住胸口，身形摇晃欲倒。沈宇清慌忙冲上前搀扶父亲，对沈朝急声道：“父亲身体不适！沈朝，此事容后再议！”

沈朝却朗声大笑：“巧了！侄孙今日正好带了一位神医随行。”

话音一落，沐瑶已提着药箱起身，径直走到沈宏面前。沈宇清欲拦，却哪里是沐瑶的对手？不过数息，沐瑶便抬起头，声音清晰传遍厅堂：“脉象平稳，身子骨硬朗得很。嗯……只是稍有些肝火过旺，肾气……略显不足。”

厅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沈宏紧闭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沈朝！你欺人太甚！”沈宇清脸涨成了猪肝色，目眦欲裂，“你这是仗着官威，带兵胁迫宗族！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好！好！你若执意如此，我等……我等便联名上书陛下，告你一个欺宗灭祖、仗势逼压族人之罪！告王爷一个……混淆血脉之罪！”他已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哇，这么大的罪名扣我头上啊？”沈朝不怒反笑，眼中寒芒更盛，“上书陛下？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向着身后招手，元山立刻上前，解开背着的布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恭谨地取出一卷明黄卷轴，双手递至沈朝面前。

“叔祖，该起身了。”沈朝接过卷轴，高举过顶，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

“沈宏！接旨——！”

……

离开沈府的沈朝，带着众人策马向衙门行去。沐瑶驱马与他并行，问道：“你这算什么恶趣味？为何不直接亮出圣旨？就为了看他们吃瘪的样子？”

“我看起来那么无聊吗？嗯……”沈朝轻笑一声，“好吧，倒像是我平日会干的事。不过，你该知道我母亲是死于沈府的。今日这番试探，也算有所收获。”

他语气转沉：“沈宏此人，骨子里最看重家族地位和宗法礼制。下毒害我母亲这等阴狠手段，与他素日标榜的‘体面’和‘规矩’背道而驰。况且，我母亲去世时，父王还只是将军，远未身陷朔方死局。除掉母亲和我，对沈宏非但无利可图，反是自招其祸。此人暂且排除。”

“至于沈宇清，”沈朝继续分析，语带轻蔑，“性躁易怒，城府全无。这般性子，断无可能将秘密深藏多年，滴水不漏。此人亦可排除。”

“那么，”沐瑶接口道，“便只剩下赵令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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